我叫九劫,住在一个叫邙村的村子里。我爷爷叫墨田志,是村里一个光棍,专门帮人看阴阳、办白事。
我是爷爷从河边捡回来的,爷爷捡到我的时候我浑身冒着黑气,他还以为是个死婴,看着可怜想把我捡去埋了,可抱起我的时候我又突然动了起来,就把我带了回去,九劫这个名字也不是他取的,是我刚被捡到时,脖子上挂著一块玉佩,上面就刻着九劫两个字。
我从小就跟爷爷相依为命,他每次出去帮人办丧事,我都跟着去,总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我小时候特别调皮,十岁就在学校里调戏女同学,把该打的架全打了。爷爷三天两头就得往学校跑,给人赔钱道歉。
爷爷也拿我没办法,经常跑去别的村子打听,十年前,到底是谁家的孩子掉到了邙村的河边。
邙村特别落后,走的全是泥巴路,住的也都是旧瓦房。不过村子后面的山上有很多古墓,一到下雨天,河里偶尔会冲下来一些老物件、古东西。
我隔壁王百万家,有个跟我同岁的儿子叫王有蛋,之前在河边玩,捡著一个明代的青花瓷瓶,卖了一百多万,一家人直接搬去镇上住了。
十岁的我,眼馋得不行,谁愿意待在这个穷村子里啊。
于是五年级放暑假,一到下雨天,我就跑到邙村的河边到处逛,想着也能捡个值钱的文物,发一笔大财。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在河边捡到一块黑乎乎的木牌子,看着年头挺久,上面还有字,就是模糊得看不清。
我高兴坏了,赶紧把木牌捡起来带回了家。一进门,我就举著木牌跑到爷爷屋里。
“爷爷,你快看!我在河边捡了个好东西!”
爷爷接过我手里的木牌,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盯着上面模糊的字仔细看。
我还在一旁傻笑:“爷爷,这个是不是也跟王有蛋捡的瓷瓶一样,能卖一百多万啊?”
爷爷拿着木牌,死死盯着我,眼睛瞪得都快掉出来了。
我有点慌:“咋了爷爷?这东西不是古董吗?”
爷爷咬著牙问我:“你知道这是啥子东西不?”
“不知道啊,我在河边捡的,看着年代挺久的,应该很值钱吧。”
爷爷把木牌往桌子上一放,转身就走出了房间,我站在原地一脸懵。
还没到一分钟,他手里拿着一根大拇指粗的木棍回来了,二话不说就往我小腿上抽。
我疼得当场惨叫起来。
“你个小兔崽子!你捡回来的这是死人的灵位啊!”
我吓得哇哇大哭,一边躲一边求饶:“爷爷我错了!我真不知道啊!我还以为是古董!”
爷爷气得手都抖,拿着棍子往我身上抽,跟抽陀螺似的,从小到大,我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你是越来越没得道理了!”
可他毕竟是我爷爷,虽然不是亲生的,虽然气得不行,也只打了我半个小时,只是把我的小腿打肿了而已。
“李二妹你别拦着我,今天我非得打断这臭小子的腿!”
先前路过的李素芳见我被打的哇哇大哭,才进来拦住我爷爷:“哎呀,小孩子不懂事,你都打这么久了,差不多就算了。
我哭着喊道:“对啊爷爷,你都打了半个小时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灵位啊!”
爷爷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我:“混账小子,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死人的东西绝对不能碰!你居然还给我捡个灵位回家!”
说着他又要动手,我吓得赶紧大喊:“李婆婆,快帮我劝劝我爷爷!”
李婆婆一把抢过爷爷手里的棍子,瞪着他没好气地说:“你还想怎么样?孩子都知道错了,你还能把他打死啊!”
爷爷也没好气地瞪着她:“这些年你见过我打他吗?这次他实在太过分了,把死人的灵位带回家,这东西可不是那么好送走的!”
“你不是村里的阴阳先生吗?给它烧点纸钱,找个地方好好埋了不就行了?”
爷爷叹了口气:“你不懂,事情没这么简单。”
“哎呀,你看这灵位,字都看不清了,说不定人家早就投胎了。”
我也赶紧跟着说:“对啊爷爷,说不定他已经投胎了。”
爷爷瞪了我一眼,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那就给他烧点纸钱,找个地方好好埋了吧。”
听到这话,我总算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挨棍子了。
爷爷拿着那块木牌,找了一棵老白树,在树下挖了个坑。他先在坑里垫了些纸钱,再用白布把灵位仔细包好放进去,才慢慢用土埋好。
埋完之后,他又烧了一堆纸钱,插上四炷香,对着刚埋好的土包连连作揖:“孩子不懂事,冲撞了大仙,还望大仙莫怪,莫怪”
说完,他猛地转头瞪向我,语气凶得很:“还愣著干什么?快跪下给大仙磕头道歉!”
我那年才十岁,心里满是无所谓,压根不信这些迷信,更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什么鬼神。
可对上爷爷那眼神,我不敢犟嘴,只能不情不愿地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