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湾仓储公司,洛杉矶众多小型仓储拍场之一,是不少底层淘宝者的日常聚集地。
停车场内,一辆灰色雪佛兰3500箱货靠在角落。
车头前方,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五,壮得像头熊,圆脸厚唇,头发剃得只剩一层青茬的黑哥们。
曹飞哔了声喇叭,顺手将八手房车停在了雪佛兰的旁边。
马库斯看见曹飞下车,把剩下的甜甜圈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糖粉,笑嘻嘻地迎上来。
“曹!”
“我的兄弟!”
他的嗓门大得像在唱歌剧。
“油。”
曹飞侧身避开了他的熊抱,面无表情地,推开那张凑过来的圆脸。
“我不介意!”马库斯靠了过来。
曹飞翻了个白眼,顺手递了根烟。
吞云吐雾间,马库斯压低声音。
“今天有八个仓库,我打听过了,好东西不少,其中有一个都存放25年了。”
“曹,等会儿,你可得帮我好好看看。”
他拍了拍腰间的多功能包,“今天带了一万美刀的现金,应该够用了。”
曹飞默默点头,声音很平淡。
“还是老规矩,我只负责建议,你自己做决定。”
“有利润,抽百分之二十,作为我的顾问费。”
马库斯爽快地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个人合作快三年了,大大小小的仓库拍了五十多个。
马库斯负责跑腿、搬运、出手,曹飞负责看货、估价、给建议。
除了有几次打平手外,从来没亏过。
“走。”曹飞将烟头踩灭。
拍卖场地在仓储公司d区,这是一条长约百米的室外走廊,两侧是一排排橘红色的卷帘门。
走廊里已经聚了十几个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抽烟聊天。
看见曹飞和马库斯走过来,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嘿,曹!马库斯!”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白人老头,冲他扬了扬手里的咖啡杯。
“莱恩大叔,下午好啊!”曹飞点头回应着。
走廊中间,一个戴棒球帽的黑人青年,朝马库斯竖了个大拇指,没说话。
最角落里,是两个脖子上纹著蛇图腾的墨西哥裔,凑在一起低声密语。
曹飞放眼望去,基本都是拍卖场的老熟人。
毕竟这行当就这么大,来来去去就那些人,谁有几斤几两,彼此心里都有数。
曹飞找了个角落,闭目养神,静待开场。
可偏偏一道让曹飞反胃身影,正摇摇晃晃的分开人群。
那是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面容四十岁出头,啤酒肚把polo衫撑得紧绷的白人。
地中海发型在日光灯下反著光,酒糟鼻红得像小丑,嘴角还沾著汉堡酱。
他旁边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白人,像是副手,手里提着公文包,亦步亦趋。
雷恩抬头看见曹飞,嘴角扯出一个油腻的笑容。
“哈喽,男孩们,我们又见面了。”
“看到你们的雷恩叔叔,是不是心情很激动啊。”
故意拖长调子的语气,让人听得极为不适,那眼中的鄙视更是毫不遮掩。
曹飞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当雷恩走过身边不足三米的时候,曹飞听到了对方的低语。
“该死的黄皮猴子和黑鬼,迟早要下地狱。”
曹飞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恢复如常。
马库斯也听到了,脸上的神情僵了一瞬,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曹飞的手按在他手臂上,轻轻压了压。
“走吧,别理这个疯子,我们是来赚钱的。”
马库斯深吸一口气,跟着他挪了位置。
雷恩和他们之间的恩怨,不是一两天了。
双方既有拍卖场上的争执纠纷,也藏着雷恩,打心眼里看不起二人的歧视。
尤其是曹飞,更是雷恩的眼中钉。
在他看来,这道身高体型都无比出众的身躯,根本就不该出现在黄皮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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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一个老头正从转角出来。
老麦克。
六十多岁,鹰钩鼻,白发稀疏能看到头皮,脸上沟壑纵横,声音沙哑得像是嗓子里卡了砂纸。
他做仓储拍卖师快四十年了,这行里的规矩,都是他嘴里喊出来的。
老麦克手里拿着一沓泛黄的文件,扫了一眼走廊里的人,清了清嗓子。
“行了,别闲聊了,开始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八个仓库,规则照旧。”
“没成交之前,只准看,不准摸,三次无人加价,就落锤敲定。”
“交易只收现金,中标四十八小时内搬空一切。”
老麦克的声音像台复读机,语句更是连贯如珠。
“老麦克,别磨蹭了!”
一个光头大汉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
“下面的女郎们,都开始扭屁股了!”
众人哄笑起来。
老麦克没笑,翻开了文件夹,朝走廊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