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教学第一课“没救了。
“耶稣来了也留不住。”
看着三个黑哥们一脸兴奋地签字交钱，曹飞摇了摇头。
他已经能想象到，等会儿他们清理仓库时，那凄厉的哀嚎声。
“曹先生，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维薇特压低声音，二人的距离在此刻无限接近。
淡淡的茉莉幽香飘入鼻尖，曹飞莞尔一笑，反问道：“你呢？”
维薇特翻了个白眼。
她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人就是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
想探他的底，不拿出点真东西来，连门都看不到。
“灰尘。”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出自己的判断，“东西是老的，灰尘是新的。”
“这仓库表面看似天衣无缝，但我观察过天花板上的灰尘状态，分布极不均匀。”
“像是有人先清扫过，再从外面用鼓风机，把整个仓库都‘重置’了一遍。”
她说完，偏过头看着曹飞，“你呢？总不能再掖着藏着了吧。”
她边说著，没好气地捶了一下曹飞的小臂。
‘嘶…’
维薇特的拳面，在碰触的一瞬间微微发麻。
那种坚硬而极具韧性，好似弹簧的触感让她心头微颤。
她的喉间悄悄滑动了一下，随即把视线转向别处，不敢与曹飞的目光对上。
曹飞没再端著，悠悠吐出一个词，“眼神。”
维薇特转过身：“眼神？”
曹飞点点头。
“那莱利的眼神很不对劲。”
“不管他怎么掩饰，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
“脑子里就冒出四个字，暗夜屠夫。而且是磨刀霍霍，等著猎物入套的那种。”
曹飞眉头微拧。
“而且，你不觉得，在这种最低级别的仓储公司。”
“能爆出如此品相的货仓，这个概率，和中彩票也差不多了。”
维薇特脑海好似有电流划过，心中所有的疑惑，都在此刻串联起来。
曹飞轻扣著响指，“这是一个局，一个用时间沉淀、用人性贪婪做饵的局。”
“从莱利开口改价的那一刻，这个局就开始了。”
“你是说，这地方是个猎场！”维薇特压低着声音，目光看向四周。
猎场，仓储拍卖界最臭名昭著的代言词。
而且凡是敢这么做的，背后的关系网能量大得惊人。
“嗯。”曹飞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落在实处。
“他拍卖的不是货品，而是情绪。而情绪，恰恰是那些黑哥们最难把控的东西。”
曹飞伸手指了指还在手舞足蹈的黑哥们，又指向三号仓库所在。
“量大好卖的货仓、不容迟疑的时间、种族的歧视与挑衅，还有那润物细无声的情绪牵引。”
曹飞眼神颇为凝重，他也不知道该说凯瑟琳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第一次拍卖，就挑中这种连竞拍老手都极易翻车的地方。
他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定论。
“像这种局，在猎物咬饵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挣扎的机会。”
“他们不是被猎人的饵料毒死的，而是自己把自己撑死的。”
曹飞的眼神有些飘忽，悠悠叹声道，“这种局，在我们龙国有个专门的词，老瓶装新酒，做旧。”
“只不过，我们龙国喜欢在古老文物上玩这套，而美利坚更擅长这种鱼目混珠的把戏。”
曹飞把心中的分析一一道来。
维薇特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突然发现，他不是在装，而是真有料。
她看的是货物，而他看的是人心。
她的目光迎上那双黝黑的眸子，问出心中的疑惑，“难道他们就不怕这种骗局曝光吗？”
曹飞瞄了一眼还在交接的人群，拉着维薇特走到三号仓库斜对面，悄悄伸指。
“你信不信，除了那几个漏出来装满的箱子。
“其他的密封纸箱里面，顶多就一两个拿泡沫膜包裹的玩具挂件。”
“而等他们翻看的时候，就会发现每一个箱子的侧面，都贴著过期的快递单号。”
“像极了那种突发意外，没能发出去的电商包裹。”
“这你都能猜到？”维薇特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曹飞咧嘴一笑，“只要这家仓库的老板不是蠢货，就绝对不会搞一锤子的诈骗买卖。”
“他们会让客户自己相信，是自己运气不好，而不是上当受骗了。”
“而那箱子上的快递面单，就是堵死上当者翻盘找茬的闸口。”
“当他们看到面单的时候，思维就已经开始往‘一家破产的网商店铺’上跑偏。”
“而不会去想，自己其实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听完曹飞鞭辟入里的分析，维薇特心中掀起的已经不是一阵风，而是滔天巨浪。
那红润的嘴唇不自觉张开，一排整洁的牙齿暴露在阳光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侧脸，一种陌生的情绪，正在心底悄悄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