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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邀歌(1 / 3)


时光悄然滑过。

十一月底的京城,寒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力道,刮过后海结了薄冰的水面,再钻进酒吧街霓虹闪铄的缝隙里,吹得行人缩着脖子快步疾走。

“蓝调”酒吧的木门一开一合,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又被室内蒸腾的人气迅速驱散。

今晚的“蓝调”比往常更拥挤,几乎座无虚席。

许多客人目光都聚焦在小小的舞台上。

追光灯下,陈最抱着那把熟悉的木吉他,坐在高脚凳上。

他穿着件半旧的黑色高领毛衣,清爽利落的短发在灯光下显得精神奕奕。

一个月不间断的演出,让他面对满场目光时,早已褪去了最初的生涩,只剩下沉静的投入。

“雨后有车驶来,驶过暮色苍白……”陈最微微垂着眼,手指拨动琴弦,声音通过麦克风缓缓流淌而出。

没有华丽的技巧,依旧是那副带着点学生气的大白嗓,但那份娓娓道来的叙述感,却抓住了每个人的耳朵。

他正在演唱的歌是《理想三旬》。

歌词里旧铁皮往南开,理想三旬的漂泊与追问,在这个寒风凛冽的夜晚,象一杯温热的酒,熨帖着台下形形色色的灵魂。

有人闭着眼跟着节奏轻轻点头,有人盯着酒杯若有所思,还有年轻女孩托着腮,眼神亮亮地望着台上那个身影。

李易裹着一件厚实的羽绒服,坐在靠舞台不远的一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一瓶快见底的啤酒。

他听着陈最的歌声,眼神却有些放空,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恍惚。

距离第一次被陈最押送到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

那天晚上,陈最没多解释,只是把他往“蓝调”一拉,然后李易就目定口呆地看着那个剪了短发形象大变的室友,抱着吉他在台上唱起他从未听过,却好听得要命的歌。

那首《斑马斑马》,他当时听得差点把酒瓶捏碎。

震惊之后是更大的疑惑。

陈最变了,变得太多太快。

那个沉默寡言、甚至有点阴郁内向的舍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稳、风趣,甚至有点……怎么说呢,有点游刃有馀的家伙!

他会跟刘老板侃侃而谈,会跟歌手阿伟讨论吉他音色,会熟稔地跟一些常客点头打招呼。

关键是,他还会写歌!

而且每周都有一首新歌冒出来!

李易问过,旁敲侧击过,甚至半开玩笑地质疑过:“你小子是不是被什么老妖怪夺舍了?以前没见你有这本事啊!”

陈最每次都只是笑笑,用肩膀撞他一下:“滚蛋!以前没机会展示不行啊?憋坏了,才华井喷,懂不懂?”

或者干脆耍赖:“你就当我是那次高烧打通了任督二脉,觉醒了前世记忆行不行?”

插科打诨,就是不正面回答。

更让李易憋得慌的是,陈最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别在班里嚷嚷他驻唱的事。

“低调点,哥们儿,咱们悄咪咪地把钱赚喽。”陈最拍着他的肩膀,眼神透着让李易无法拒绝的认真。

李易只能把满肚子疑问使劲憋着,看着陈最每晚雷打不动地出门,再带着一身寒气回来,兜里揣着越来越厚实的酬劳。

这种守着巨大秘密不能分享的感觉,对李易这种大嘴巴来说,简直是一种酷刑。

可奇怪的是,陈最说的话,他就是莫名地信服,总觉得这哥们现在做的事,背后自有他自己的道理。

“就歌唱吧,眼睛眯起来,而热泪的崩坏,只是没抵达的存在……”陈最的声音在副歌部分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克制的力量感。

酒吧里安静极了,只有吉他的馀韵和歌声在回荡。

在相对安静的一个角落卡座里,坐着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

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面容清瘦,眼神专注,正是从台岛来内地采风的歌手杨宗韦。

此时,他正小口抿着杯中的啤酒,身体微微前倾,耳朵几乎竖起来捕捉着台上的每一个音符。

他来京城有段日子了,为筹备自己的首张个人专辑收集灵感,也接触一些音乐人。

专辑歌曲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但他总觉得还差那么一两首能点睛,能传唱的作品。

这两天在后海晃悠,不止一次听人提起“蓝调”有个很特别的年轻驻唱,唱的全是自己写的歌,每周必有新作,风格独特,人还特帅。

好奇心驱使下,他今晚特地慕名而来。

台上的年轻人嗓音条件确实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有点“白”。

但杨宗韦耳朵毒得很,他听得出这年轻人对旋律的直觉非常好,抓耳的动机信手拈来,更难得的是歌词。

无论是之前的《斑马斑马》,还是此刻这首《理想三旬》,画面感、叙事性、情感的浓度都远超一般流行口水歌,带着一种难得的诗意与思考。

这种词曲结合的能力,对一个如此年轻的驻唱歌手来说,堪称惊艳。

“青春又醉倒在,籍籍无名的怀……”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馀音袅袅。

短暂的沉寂后,“哗”的一下。

热烈的掌声、叫好声瞬间爆发,几乎要掀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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