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趣阁
  1. 书趣阁
  2. 其他类型
  3. 谋生在射雕
  4. 第一章 泰和五年
设置

第一章 泰和五年(1 / 4)


天阴似盖,朔风卷着碎雪,像无数把细小的冰刀,割过嵩山馀脉的少室山。

山脚下的王家沟,被这股寒流裹得严严实实,家家户户的土坯墙都在风雪中微微颤斗,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漫天风雪压垮。

沟里的日子本就清苦,入了九之后,更是难熬。

田地里冻得硬如铁石,踩上去能听到“咯吱咯吱”的脆响,不见半分绿意;

村口那棵老槐树,枝桠光秃秃的,挂满了冰凌,在狂风中摇摇晃晃,活象个苟延残喘的老人。

村西头最偏僻的那间土窑,比别处更显凄冷。

窗户已经朽坏,不少地方漏着风,雪花顺着破洞飘进来,在地面积起薄薄一层。

窑里没有炭火,只有一方用土坯垒起的破炕,炕角蜷着个五岁的孩童,身上裹着一件打了数不清补丁的粗布破袄,补丁的颜色五花八门,有深蓝、有土黄、还有几块早已褪色的红布,看得出是用零碎布料拼凑而成。

孩童小脸蜡黄,颧骨微微凸起,嘴唇因为缺水而有些干裂,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有些不符合年纪的沉静,正望着窑口被风雪吹得噼啪作响的秫秸帘,眼神里藏着与稚童全然不符的茫然、怅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剔。

这孩童名唤王猛,可这具瘦弱身体里的魂灵,却来自九百多年之后的二十一世纪。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为人民服务的普通民警,同样也叫王猛,时年27岁。

住在商都西南部的汝河一带,未婚。

在市交警大队服务,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八点才能回家。

不抽烟,酒仅止于浅尝。

饭后沿河慢跑三十分钟。

没什么不良嗜好,平时的兴趣爱好就是看看网络小说。

那天熬夜看完一部武侠小说,合眼时还在幻想自己穿越到那个刀光剑影的江湖,拜了一个顶尖高手为师,学一身绝世武功,快意恩仇。

谁知世事无常,第二天的例行道路超限检查,竟被一辆罐车冲卡,再次醒来时,他竟成了一个身体孱弱的五岁稚童。

初来时的慌乱、惊恐,在接连的现实磋磨中,渐渐磨成了沉在心底的冷意。

他借着孩童的懵懂,小心翼翼地打探,慢慢摸清了这个世界的底细:的这里是大金国治下登封县,当今皇帝是完颜璟,年号泰和,如今已是第五年。

他所在的村子王家沟,背靠少室山,前临颍水支流,虽说是大宋旧地,却早已被金人占据了数十年。

沟里的百姓,都是祖祖辈辈留下来的大宋遗民,却只能在金人的铁蹄下苟延残喘,赋税苛重,徭役不断,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原主的记忆零碎而模糊,却每一段都锥心刺骨。

父亲本是沟里最勤快的庄稼汉,手脚麻利,为人憨厚,靠着几亩薄田和偶尔上山砍些柴火变卖,勉强能撑起一家三口的生计。

可半年前,金人突然在附近州县强征壮丁,挨家挨户拉人,要送去北边修长城、守边疆。

父亲不愿为金人卖命,争执间,被一个凶神恶煞的金兵一矛刺穿了胸膛,倒在自家田埂上,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连句完整的遗言都没留下。

顶梁柱倒了,家里的天也就塌了。

母亲本就体弱多病,经此巨变,日夜以泪洗面,忧思成疾,身子一天比一天差。

偏巧赶上秋末的瘟疫,王家沟里接连死了好几口人,母亲也没能扛过去,在一个飘着冷雨的夜晚,撒手人寰,只留下原主和年过五旬的祖母刘氏,相依为命。

原主本就瘦小,父母双亡后,又惊又弱,一场风寒下来,便没了气息。

等再醒来时,魂灵已换成了来自千年后的王猛。

由于家中已无劳力,几年前山脚开荒的田地这半年下来也已荒废,连续的变故使得家中早无馀粮,这三个月,王猛靠着祖母刘氏晒干的野菜、讨来的粗粮,勉强活了下来。

刘氏是个老实本分的乡下老妇,丈夫早逝,她独自一人拉扯大儿子,本以为能安度晚年,却不料白发人送黑发人,连儿媳也走了,只剩个小孙孙,成了她唯一的念想。

纵使日子再苦,她也拼着老命,把仅有的一点吃的塞给王猛,自己则常常啃着硬邦邦的杂合面饼,喝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汤充饥。

王猛缩在炕角,感受着身上薄薄的暖意,听着炕边祖母压抑的咳嗽声,心底阵阵发酸。

既来之则安之,他不是原主,但前世孤苦的他却承了这祖孙俩的情分。

如今他只有五岁,手无缚鸡之力,在这乱世之中,在这金人统治的土地上,别说成就一番事业,就连活下去,都成了最难的事。

他曾数次望着窑外那座巍峨的大山,山体连绵起伏,被白雪复盖,显得庄严肃穆,却又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乖孙,醒着呐?”

炕边传来祖母沙哑的声音,刘氏挣扎着坐起身,她身上盖着一床破旧的麻布被子,破洞处能看到露出不少黑了的木棉,好在土炕上铺了一块狗皮褥子,否则根本挡不住寒冷。

她咳嗽了几声,用粗糙干裂的手揉了揉胸口,然后伸手摸了摸王猛的额头,“没发热就好,前些日子那场风寒,可


设置
字体格式: 字体颜色: 字体大小: 背景颜色:

回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