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馀晖斜斜洒在王家沟的山路上,将王猛的身影拉得老长。
背着刚到手的百炼钢长剑,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村后通往深山的小路旁。
这里茂密的树林中,有着一棵高大的楠木树,树干粗壮挺拔,需两人合抱,枝繁叶茂如伞盖,枝桠交错间形成天然的隐蔽之处,是他平日里进山捕猎时偶尔歇脚的地方,也是藏东西的绝佳选择。
王猛抬头打量着楠木树,树干高达数丈,最低的枝桠也在两丈开外,寻常人根本无法触及。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九阳真气悄然运转,顺着经脉灌注双腿,脚下轻轻一点地面,身形便如轻燕般跃起,正是练至大成的游墙功。
指尖触及粗糙的树干,真气流转间生出一股吸附之力,他手脚并用,如同壁虎般向上攀爬,指节扣住树皮的纹路,脚掌借力蹬踏,不过两息时间,便已稳稳落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
枝桠上积着些枯叶与松针,他拨开落叶,露出一处凹陷的树杈,刚好能容纳长剑。
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长剑取下,解开包裹的粗布,露出泛着青芒的剑鞘。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剑鞘虽朴素,却难掩内里剑身的锋利。
他指尖摩挲着冰冷的剑鞘,又下意识摸向怀中,穆念慈送的那枚红色剑穗静静躺在衣襟里,穗子上的银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仿佛带着少女指尖的馀温。
尤豫了片刻,他终究没有将剑穗系在剑柄上。
这剑穗是穆念慈的心意,而这长剑是他闯荡江湖、防身护命的利器,沾染的注定是血雨腥风。
如今他与穆氏父女只是萍水相逢,过多牵扯未必是好事,不如暂且收好,留作念想,也算是给这份偶遇留一份干净的馀地。
将长剑稳妥地藏在树杈凹陷处,又用枯叶轻轻遮掩,确认从地面完全无法察觉后,王猛才再次运转游墙功,身形轻盈下坠,足尖点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朝着家中走去。
回到家时,祖母刘氏早已做好了晚饭。
粗瓷碗里盛着温热的小米粥,旁边摆着一碟清炒野菜,还有一小块熏兔肉,都是他爱吃的。见王猛回来,刘氏连忙招呼他坐下吃饭,眼神里满是疼爱,一边给他夹菜,一边絮絮叨叨地问:“猛儿,今日去镇上顺不顺利?山货都卖出去了?”
“顺利着呢,奶奶。”王猛笑着点头,接过筷子扒了一口粥,温热的粥水滑过喉咙,暖了胃也暖了心。
“栓叔还留我吃饭呢,我想着早点回来陪你,就没留下来。”他刻意避开了买剑、遇穆氏父女的事情,只捡些家常话说,生怕奶奶担心。
刘氏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往他碗里添了块兔肉:“那就好,栓子是个实诚人,不会亏了咱们。快多吃点,跑了一天路,定是累坏了。”
祖孙二人相对而坐,慢慢吃着饭,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院角槐树的沙沙声,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恬淡又安稳。
王猛一边吃饭,一边跟奶奶讲着镇上的热闹景象,说街上有卖糖人的、耍杂耍的,还有牵着骆驼的西域商人,说得绘声绘色,逗得刘氏频频发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晚饭过后,王猛帮着收拾好碗筷,又烧了热水给祖母泡脚,看着奶奶满意的神情,他心中的些许躁动也渐渐平复。待老人歇息后,他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关好房门,盘膝坐在床上。
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影摇曳。
他摒弃杂念,丹田内的九阳真气缓缓运转起来,口诀在心中默念,真气顺着经脉流转,如温水般滋养着四肢百骸。
如今九阳真经已练至第七层,丹田内的真气愈发浑厚,运转起来如同长江大河,绵绵不绝,带着温润的暖意,驱散了白日的疲惫。
运转了十几个周天,王猛缓缓收功,躺在床上却并无太多睡意。
他摸向怀中的剑穗,指尖感受着粗糙的麻绳纹理,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前世看武侠小说时,总看到有人探讨九阳真经与九阴真经能否同修,有人说二者一阳一阴,相生相克,同修必遭反噬;也有人说阴阳调和,若能找到平衡之道,同修便能相辅相成,成就无上武学。
这个念头如同种子般在他心中生根发芽,让他忍不住心头火热。
九阳真经至阳至烈,是天下顶尖的内功心法;九阴真经博大精深,包含无数精妙武学与内功法门,若是能将二者同修,或许真能突破武学瓶颈,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若是能同时修炼九阳与九阴,不知会是什么光景?”王猛低声自语,眼神中满是向往。
他知道这个想法太过疯狂,九阴真经下落不明,黄药师的桃花岛、梅超风的踪迹、古墓派的九阴残篇,都遥远而凶险,想要得到真经难如登天。
而且同修的风险极大,万一没法融合,一个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可谁还没个梦想呢?穿越到这射雕世界,得了九阳真经的机缘,本就是天大的幸运,若是连尝试的念头都没有,未免太过可惜。
他暗暗下定决心,日后若有机会得到九阴真经的线索,定要一试,哪怕前路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