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您终于来了!”何彬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王猛面前,膝盖磕在青砖上,疼得龇牙咧嘴也浑然不觉。
他趴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地面,连连叩首,狼狈不堪,“谢天谢地,您终于来了!”
王猛只是淡淡“恩”了一声,声音经过钟馗面具的阻隔,变得低沉沙哑,不辨喜怒,没有多馀的语气,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周身真气内敛,若不是他主动现身,何彬就算把屋子拆了,也休想察觉半分踪迹。
何彬心脏狂跳,不敢抬头直视王猛的眼睛,趴在地上恭躬敬敬地问道:“前辈,您可算来了!
不知前辈今日有何打算?晚辈该如何配合您,才能万无一失?”
王猛眼神骤然一凛,一股无形的气势散开。
何彬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凝固,魂飞魄散,忙磕头求饶:“晚辈多嘴!晚辈该死!前辈恕罪!晚辈不该过问前辈的安排,求前辈饶命!”
“也没什么。”王猛收回气势,语气平淡,“我就在这房间里等着,时机到了,我自会出现。
好了,你去忙吧,按原计划出城迎接沙通天、侯通海,不得露出半分异样。”
“是是是!晚辈明白!晚辈这就去!”何彬连忙点头如捣蒜,不敢有丝毫违逆,恭躬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倒退着走出房门,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惹王猛动怒。
退出卧房,关上房门,何彬才敢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和污渍,浑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他定了定神,强装出平日里的嚣张气焰,整理了一下锦袍,板着脸,迈着大步朝着城门口赶去。
卧房内,恢复了寂静。
约莫半个时辰后,院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车马的轱辘声,还有粗犷的喝骂声与谄媚的应答声交织在一起,喧嚣震天。
紧接着,两股远比常人强横数倍的气息,骤然闯入院中,直冲前厅。
王猛心中了然。
一股阴绵长,内力浑厚凝练,底蕴十足,应是黄河帮帮主,鬼门龙王沙通天。
此人在江湖上混迹多年,一手水上功夫练得出神入化,确实有些真才实学,勉强算得上江湖一流高手。
另一股刚猛暴烈,气息粗疏狂躁,内力不弱却稍显浮躁,应该是沙通天的师弟,三头蛟侯通海了,除此之外,还有几道带有内力波动的气息,虽比寻常帮众强些,却也只是二三流的水平,不值一提。
这两人的气息,比王猛穿越过来遇到的所有人都要强大,但他半点也不担心。
结合前世原着的记忆,他对沙通天、侯通海的武功水平了如指掌,就算是如今的自己,要收拾他们,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至于黄河帮的处置,王猛心中依旧有些纠结。
难办。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王猛暗自思忖,不再多想,不管前厅的吵闹喧嚣,闭目凝神,继续修炼九阳真气。
前院酒宴早早开始了,已开始还算拘谨,越往后越热闹,显然是喝高兴了。
酉时刚过,酒局便已结束,大厅群人散去,沙、侯二人带着两人去了偏厅。
偏厅与他所在的卧房,不过十馀丈距离,厅内的每一句对话,都清淅地传入他的耳中。
只听沙通天的声音阴冷沉,开口便道:“此次受赵王所托,为皇上寻觅寿礼,辗转多地,至今还没有找到一件拿得出手的奇珍异宝,再这般下去,你我都无法向赵王复命!”
侯通海的声音暴躁粗犷,紧接着抱怨:“师兄说得是!这各地分舵收集的都是些啥破烂玩意!
金银玉器寻常得很,奇花异草也没什么稀罕的,都是废物!”
沙通天没有接话,沉吟片刻,语气陡然严厉:“老二,老四,让你们准备送往京兆府的钱财,备好了吗?”
为首一人赶紧起身,躬身回禀,正是四鬼中的老二吴青烈:“回禀师傅,已经备好了!银两、
珠宝已尽数装箱,明日我和师弟便会出发前往京兆府台,按照师傅吩咐,打点好官府官员,确保咱们这次所行顺利!”
沙通天淡淡“恩”了一声,算是应答。
侯通海一拍桌子,满脸狠厉,嘶吼道:“这次非得把孙家杀个鸡犬不留!用他们的头颅祭奠我那两个枉死的侄儿!”
“不可鲁莽!”沙通天厉声呵斥,语气凝重,“虽说这些年我们已经将孙家地盘、生意蚕食得七七八八,但孙家横行京兆这么些年,根深蒂固,底蕴不浅,就算如今势弱,也不可掉以轻心!贸然动手,小心狗急跳墙!”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吴青烈、钱青健,语气愈发严厉,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我一直让你们勤加练武,你们却从不上心,整日游手好闲,贪图享乐!老大、老三竟然被孙家一个黄口小儿拼死,你们二人非但不吸取教训,至今还是那几招猫脚功夫,稀松平常!这一次孙家事了,你们就好好跟着我,专心练功,武功没有所成,哪都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