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的初春,依旧有着北方特有的凛冽寒意。
风卷着沙尘,掠过高耸的城墙,刮过街边林立的商铺,带着几分朔方特有的苍凉,又裹着市井烟火的暖意。
这座城池是大金的中都,金壁辉煌,气象万千,是北地最为繁华的城池。
与真实历史不同,按照历史轨迹,应在两年前,蒙古铁骑便会破关而入,摧枯拉朽的铁蹄之下,金军大败,金庭仓皇南下,定都开封。
而如今,走在长街上,一眼望去,各色人等络绎不绝,偶有金国士兵穿街而过;
两边多是留着辫发、身着窄袖锦袍的金人商贩,操着生硬的汉话吆喝叫卖;
有身着皮袍、腰挎弯刀的蒙古人,服装华丽,装扮奇异的西域人,马匹、骆驼,载着商货在城中穿梭,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更多的是身着粗布衣衫、面色麻木的汉人百姓,低头匆匆赶路,偶尔抬眼望向外族人,眼底藏着乱世里的谦卑与惶惑。
酒肆、茶馆、杂货铺、胭脂店挨挨挤挤,幌子在寒风中飘摇,酒菜香、脂粉香、牛羊赠味、烟火气混杂在一起,勾勒出一幅热闹鲜活的盛世市井图。
王猛就站在这样的长街中央,一身打扮在鱼龙混杂的人群中,显得有些惹眼。
他已不是五年前那个青涩的山村少年。
五年时光,足以让一个筋骨初展的少年长成挺拔俊朗的青年。
如今的王猛,身高足有五尺八九寸,在普遍身形偏矮的北地百姓中,如同鹤立鸡群,修长挺拔,肩宽腰窄,身姿如松似竹,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英气。
他身着一袭青色直,料子是江南运来的细布,质地绵软却挺括,没有多馀的纹饰,裁剪得干净利落,衣摆垂至脚踝,行走时随风轻拂,既无市井商贩的粗鄙,也无官场贵人的奢靡,简约又雅致。
黑发以青巾裹头,一根古朴的铜簪绾住发髻,没有金玉配饰,却显得干净干练,清爽利落。
唯一与这身打扮格格不入的,是他背上负着的一个长条布包。
布包裹得严实,轮廓隐隐透出长剑的型状,可却比寻常江湖人的佩剑要宽厚几分,象是裹了一块厚重的铁胚,垂在背上,沉甸甸的,与他一身飘逸的青衫形成了怪异的反差,路过的行人偶尔瞥见,都忍不住多打量两眼,暗自揣测这青年的身份。
这布包之下,自然是他在剑家的来的玄铁重剑剑,伴他参悟独孤九剑,已伴他多年,也是他行走江湖的底气。
王猛抬眼,望着眼前这座三层高的酒楼,匾额上“三元楼”三个烫金大字,虽蒙了些许风尘,却依旧透着气派。
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这座酒楼,在他前世熟知的故事里,也曾留下过痕迹。
如今亲身站在这里,看着眼前庞大又繁华的中都,感受着北方的寒风拂过脸颊,那些书本里的文本,最终一个个化作了触手可及的真实。
如今是大金贞佑五年,这个曾经雄踞北方的王朝,内部早已腐朽不堪,如今可谓是外强中干,要不了几年,便会在蒙古的铁蹄之下草草亡国,下场比之当年靖康,还要凄惨万分。
这浩荡的历史洪流,果然如同车轮,滚滚向前,但又周而复始。
在这虚幻的盛世之下,地处一隅的王家沟,远离家国斗争,日子过的十分安稳,加之几年风调雨顺,成了一方难得的世外桃源。
这些年里,王猛踏踏实实在家乡过日子。
在族叔王虎的帮衬下,他置办了酒铺,靠着前世的蒸馏酒技艺,酿出的白酒清冽醇厚,远胜市面上的米酒、黄酒,很快就在登封、颍阳一带打响了名头,生意做得红火。
加之从未间断的给医馆供药,日子自然无比富足。
家中祖母刘氏身体康健,安享晚年,无波无澜。
他的武功也未曾落下。
九阳真经早已运转自如,内力日益浑厚精纯,如同深潭大海,深不可测。
独孤九剑的剑意愈发通透,举手投足间,已是浑然天成的气度。
每年,他都会抽出几日,独自前往剑冢,陪伴那只通人性的神雕雕哥。
一人一雕,在荒寂的剑冢之中,或静坐悟剑,或纵跃切磋,岁月静好,不染江湖纷争。
这几年,他看似隐于乡野,却从未忘记江湖大势,未曾忘记原着里的脉络。
掐指算来,今年正是郭靖辞别蒙古、跟随江南七怪南下,赴嘉兴烟雨楼十八年之约的年份。
而那个古灵精怪、聪慧无双的黄蓉,也会离开桃花岛,闯荡江湖,与郭靖在张家口邂逅,成就一段江湖佳话。
王猛此番离家,并非一时兴起。
一来,他在乡野隐居三年,酿酒度日,实属枯燥。静急思动,却也想踏足江湖,看看这乱世山河,见见那些书中的风流人物。
二来,他心中牵挂神雕,也想循着江湖脉络,走一走那些名地,大金、蒙古、大宋纷争不断,乱世将至,他也想提前看看天下大势,为日后早做打算。
辞别祖母时,刘氏虽有不舍,却也知孙儿志在四方,只是反复叮嘱他江湖险恶,万事小心。
王猛一一应下,背上长剑,离开王家沟,一路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