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庭院里呼啸而过,不时卷起地上碎雪,院内气氛肃杀凝重。
随着六道形色各异的身影傲立当场,原本一边倒向王府的战局似乎多了些变量,周围静的只剩风声,连空气中的血腥气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压抑冲淡了几分。
刚刚郭靖摔在青石板上,被黄蓉扶起,胸口的剧痛还未消散,见到师傅们现身,激动得浑身发抖,全然忘了身上的伤痛,连忙从地上起身,恭躬敬敬地对着几位师傅躬身行礼,声音哽咽又欢喜:“弟子郭靖,见过各位师傅!”
柯镇恶冷哼一声,手中铁杖重重顿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不管周围强敌环伺,厉声呵斥道:“你这莽撞小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这金国王府是何等的龙潭虎穴,竟敢孤身闯进来,还碰上梅超风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妖婆,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们几个平时怎么教你的!”
郭靖听闻,笑意瞬间消散,苦着脸,低头受教,没有话说。
朱聪握着折扇走上前,目光扫过全场,最终看向一旁狼狈不堪、道袍染血的丘处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丘道长,与你一别十多年,当年你全真剑法冠绝天下,玄门正宗威名赫赫,今日怎么被这帮江湖败类打得这般狼狈?若是传扬出去,怕是要丢了全真教的脸面咯。”
丘处机本就因清理门户不成反被围攻憋了一肚子气,被朱聪这般当众嘲讽,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吹胡子瞪眼,却又无话可说。
方才他以一敌三,对阵彭连虎、沙通天、欧阳克三位高手,对方虽都带伤,却配合默契,死死将他缠住,他拼尽全力也无法突破防线,确实落了下风,估计再打下去,定然输多赢少,只能闷哼一声,转头怒视杨康,欲将满腔怒火都倾泻在这个逆徒身上。
完颜洪烈站在廊下,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发白,脸色铁青得如同锅底。
自他入主赵王府以来,还从未有人敢象今夜这般,在他的府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全然不把他这个大金赵王放在眼里。
且这江南七怪一登场,摆明了是敌非友,若是再拖延下去,难保不会有更多江湖高手赶来,到时候局势只会更加失控。
想到此处,完颜洪烈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抬手一挥,声嘶力竭地厉声下令:“全体将士听令!结阵进攻!格杀勿论!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杀——!”
围在院落四周的上百金兵齐声大喝,声震屋瓦,回荡在整个赵王府上空。
这些金兵皆是大金御林精锐,身披重甲,手持长枪,阵型严密如同铜墙铁壁,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场中众人碾压而来。
王府这边,梅超风率先动手,袭向方才说话的柯镇恶,马钰赶紧提醒,并上前帮忙。
“梅超风!拿命来!”柯镇恶听到动静,也是大吼一声,挥丈迎击。
而原本缠斗的几人再次交手。
王处一和四怪冲向兵阵,只留越女剑韩小莹和郭靖黄蓉一起,再次对上梁子翁和灵智上人。
王处一几人虽闯荡江湖多年,武功各有千秋,可面对上百武装到牙齿、结阵而战的金兵,也渐渐落入了下风。
金兵的长枪阵密不透风,招招直取要害,进退有度,几人在阵中左右腾挪,将金兵一个个击倒,但奈何金兵人数太多,仿佛杀不尽一般,不消一炷香时间,便只能奋力抵挡,招式渐渐变得迟滞。
王处一持剑跃起横扫,击飞数杆长枪,却被侧面的金兵偷袭,肩头划开一道血口。
朱聪、韩宝驹、南希仁、全金发四人并肩作战,各自面向一方士兵,身上很快便添了数道浅浅的伤口,鲜血浸透衣衫,越打越是艰难,呼吸愈发急促。
另一边,韩小莹护着郭靖黄蓉,联手对阵受梁子翁与灵智上人,两人虽都带伤,却依旧是江湖好手,招式配合起来刁钻狠辣。饶是三人全力以赴,也只是勉强持平,且韩小莹看向兵阵内的义兄已在苦苦抵抗,自己也是久攻不下,心中愈发着急。
黄蓉心急如焚,自光慌乱地扫过全场,见梅超风正与马钰、柯镇恶打得不可开交,鞭影翻飞如毒蛇吐信,将两个人也是逼得狼狈不堪,左支右绌,根本无暇顾及旁人。
“难道我今日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黄蓉心中发苦,鼻尖一酸,眼框微微泛红。
她自幼在桃花岛娇生惯养,从未受过这般委屈,也没经历过今下场面,更从未陷入过如此绝境。
她内心渐渐绝望,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道青衫身影王猛,如果他在,今日应该能顺利脱身吧?
自昨夜在赵王府,他孤身鏖战群魔,从容洒脱,仿佛再凶险的局面,只要他一出现,便能化险为夷。他昨晚那句“我自会带你们离去”,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她的心底。
可此刻,院中人影攒动,兵刃翻飞,却始终不见那道青色身影,难道他今日根本没有跟着来?他不是爱凑热闹的嘛,怎得今日没来?
不但黄蓉如此,连杨铁心和王处一也如黄蓉这边,盼望王猛再度出手,力挽狂澜。
就在黄蓉心灰意冷、近乎绝望之际,场中突发剧变!
杨康瞅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