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当空,骄阳将松林间的雾气蒸得一于二净,毒烈的阳光穿透层层松枝,烤着地面,林间静谧无声。
郭靖站在一旁,听完王猛的话,双手下意识攥紧,他自幼在蒙古草原长大,听的是草原英雄的传说,对中原武林一无所知,只觉得“独孤求败”这名字听着便带着一股天下无敌的傲气,却也没再多想,只是满眼崇敬地看着王猛。
黄蓉却柳眉紧蹙,灵动的杏眼微眯,她从小跟着黄药师在桃花岛长大,岛上藏书囊括了近几十年的武林秘闻,从天下五绝到隐世门派,从传世绝学到江湖轶事,她几乎倒背如流,可“独孤求败”这四个字,她当真闻所未闻,心底的疑虑瞬间翻涌上来。
洪七公也是蹙眉思索,面露狐疑。
这位执掌丐帮数十载、位列天下五绝的北丐,少年踏足江湖,中年名震天下,亲历过华山论剑,江湖上但凡能叫得上名号的高手,哪怕是隐居百年的老前辈,他都能道出几分来历。
他原本以为,王猛这般年纪便有如此高深武功,师父要么与他一样同是五绝之一,要么是出自什么江湖有名的大派,可万万没想到,王猛竟说出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
洪七公脸上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枯瘦的手指捻着下巴上的胡须,闭目沉思良久,将脑海中所有武林名录翻了个遍,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罢了罢了,看来是老叫花子孤陋寡闻,闯荡江湖一辈子,竟没听过你师傅的名号,当真是坐井观天了。”
王猛神色平和,对着洪七公微微拱手,语气诚恳:“洪帮主不必妄自菲薄,家师一生孤傲,早早便归隐深山,不问江湖世事,仙逝已有几十年了,江湖上早已没了他的踪迹。
晚辈也从未见过家师本人,只是年少时偶然遇到他晚年相伴的故友,在那位故友的指引下,继承了师傅的武学与剑道传承,故而以师礼尊之,认下了这师门。”
“原来如此。”洪七公恍然大悟,脸上的狐疑散了大半。
江湖之中,本就有绝世高人归隐后留下传承的轶事,王猛所言也算合理,再看他一身深不可测的武功,煌煌正大,绝非旁门左道所能教出,洪七公心底暗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果然不能以自己的见闻,小觑了天下英雄。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冷哼骤然打破林间平静,黄蓉双手叉腰,俏脸上满是不服气,扬声说道:“哼!我从小跟着我爹熟读武林典籍,怎么从没听说过这独孤求败?谁知道你是不是随便杜撰一个名字,用来糊弄我们的!”
黄蓉本就觉得王猛行踪神秘、武功来路不明,如今见洪七公都未曾听闻独孤求败的名号,更是认定王猛在故弄玄虚,语气里满是质疑。
王猛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消失,原本温润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目光坚定地看着黄蓉,认真说道:“黄姑娘,别的事情都能说笑,但关于师傅名讳与师门传承,我万万不会拿出来开玩笑的,更不会杜撰欺人,还请慎言。”
让向来娇蛮的黄蓉下意识心头一紧。
黄蓉被王猛突然的严肃吓了一跳,俏脸微微一滞,看着他认真的神情,不似作伪,心底的质疑瞬间弱了下去,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不是就不是嘛,这么较真干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
见黄蓉露出这样的小表情,王猛的神色也是一下缓和,对着洪七公继续补充道:“比各位想的要久远,家师大约出生于百年之前,那时金国应还在关外苦寒之地挣扎。那时候,江湖上“北乔峰,南慕容”的传奇,应该还未落下帷幕。”
“百年前?!”郭靖与黄蓉同时惊呼出声,脸上满是惊讶。
而洪七公听到“北乔峰,南慕容”八个字,浑身猛地一震,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滚圆说道:“你竟然听过那时候的江湖故事?!”
王猛笑着说:“倒是在些残书上看过只言片语,对于乔帮主的故事我也是心向往之,只不过历经战乱,这些没人在意的江湖志事,保存甚少。
洪七公听完更是大惊,乔峰是丐帮帮主,那是近百年前的武林秘闻,早已被刻意掩盖,只有丐帮历代帮主口口相传中才有些流传,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竟能道出此事o
黄蓉见洪七公反应如此之大,更是好奇,拽着洪七公的衣袖追问:“七公七公,北乔峰南慕容是谁啊?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你快给我们讲讲!”
洪七公回过神,连忙摆了摆手,象是不愿提及这些陈年旧事,更何况涉及丐帮,语气敷衍:“都是百年前的老人物了,打打杀杀的,没什么好说的,要想知道,回去问你爹去。”
他话音一转,瞬间收起所有严肃,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搓着双手看向黄蓉,语气急切:“都是些陈年往事,不说了不说了!蓉儿啊,你早上不是说要给老叫花子做你爹独创的那啥好逑汤吗?老叫花子肚子饿得咕咕叫,你赶紧去弄些吃食来,快去快去!”
“你们年轻人玩吧,待会吃饭叫我一声就行!”
说完,不等黄蓉回应,洪七公身形一闪,如同一只轻盈的大鸟,又是纵身跳到一旁粗壮的树枝权上,往横枝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悠闲地晃了晃,不过片刻,竟传出均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