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诺希……”
谁?
是谁?
诺希的脑子乱成了一团,身体痛的快要麻木,激荡不定的思绪偏偏在这时欲要将他整只虫撕裂。
身上白金色的军服早已被血染透,密密麻麻的鞭痕烙印在了他的身体,像给一幅传世名画泼上了数不清的脏痕污渍。
惩戒室只有他待着,静的可怕。
昏昏沉沉间,陌生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仿佛跨越了数万光年和时空。
“啪嗒……”
指尖落下的血珠砸在了地面,像给油锅里砸了一滴水,冲破了平静的表面。
“小五,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声音离得近了些,这次不象是挂在虚浮的天边。
“咔——”身上的锁链被强行取下,痛楚的身体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瑾玉没想到洛染抢来的那个蓝色水晶球有这种功效,让他见到了许久前的诺希。
他拥着怀里几乎快痛昏过去的雌虫,从手臂开始,全身上下如潮水般蔓延上一股许久未有的暴戾冲动,他要拼尽全力才将其止住,不要惊吓到雌虫。
诺希迷迷糊糊的靠在他肩膀上,雪白的银丝尽数染上了惩戒室里挥之不去的血点和脏污。
“咔哒”一声,他脖子上戴着的抑制环被强行摘下,捏碎。
瑾玉眼底盛着一大片璀灿冷冽的暗金色,强咬着牙,抬手轻轻抚上了诺希的脸,想为他治疔身上的伤势。
可惜,没用……
他治不了……
瑾玉怔怔落下手臂。
上一次感到如此无力的时候还是在师父死亡之时。
他紧紧拥着怀里毫不知情的伴侣,一声低过一声的呼喊他的名字。
好在抑制环一取,ss级雌虫强大的自愈能力顿时发挥了效用。
诺希无意识动了动手指,鼻尖闻见了一股特殊的香气。
不是雄虫的信息素,而是一种更特殊的让他不由自主感到奇怪的安心的香气。
他下意识觉得惊疑惊慌,逼着自己缓缓睁开了眼睛,原本亮丽的红眸因为被逼迫受刑而蒙上了许多压抑的灰暗破败。
入目所及之处是一张漂亮的不似真虫的脸,墨发,金眸。
那双特别的金眸里藏着他看不懂的心疼和怜惜。
很奇怪……
诺希试着张了张嘴,因着许久不说话,嗓音嘶哑难言:“你是谁?是雌父派来的?”
不应该啊,他刚进惩戒室没多久。
瑾玉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罕见的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五殿下,我说我来自未来,你信吗?”
他将雌虫额前的银丝拨开,替他稍稍整理了下军服,眸中的苦痛看着竟比诺希这个当事虫更多。
他无法插足雌虫的过去……
诺希很累,是由心而生的疲累。
疯狂的自愈能力在修补他的身体,也在消耗他的体力。
他只能被迫待在雄虫怀里。
或许是昏暗的牢房太过苦寒无助,或许是对方表露出来真情实感,奇异的是,他竟不排斥一个陌生虫的拥抱。
诺希恍然侧眸,看见了瑾玉被他拉着的一缕墨发。
他应激似的松开手,嗓音虚软,过于可欺:“未来啊,你在说童话故事吗?”
瑾玉咬紧了唇,低下头,抵住了他的额头,轻声反驳:“不,小五,真的,我很想现在把你带走。”
因为垂头的动作,诺希清淅的瞥见了他空无一物的后颈。
雄虫?!
他条件反射的绷紧身体,象一只遍体鳞伤的白猫,呲牙咧嘴的朝对方叫唤,眼里藏着遍布的悲伤:“雄虫,你是雄虫……”
怎么会是个雄虫呢?
瑾玉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眼里的金色晕染的更多,象极了夕阳的尾巴,过于遥远以至于难以抓住,他的嗓音放的更轻,做承诺一般开口:“诺希,我不会伤你,我想能够保护你。”
诺希潜意识里疯狂告诫自己,他不该相信一个雄虫的鬼话。
可现在这只虫,抱着他的手臂在发抖,因为他的抗拒而伤心落寞,眼中的金膜近乎变成清透的泪珠落下。
他在为他的伤而感到愧疚……
更奇怪了……
诺希抿紧唇,目光越过瑾玉的侧颈和发丝,落于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
很漂亮的戒指。
……
惩戒室并没有休息的地方,地上也全是脏污的血液。
身患洁癖的瑾玉却难得没抗拒,而是不断收紧手臂,让怀里的虫能完全躺在他怀里。
他不想松开伤痕累累的雌虫,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慌乱的心绪被强行调动起来,疯狂组织着语言。
可还没等他开口,雌虫的声音率先传来:“我们结婚了?”
瑾玉一愣,下意识应声:“是,我们结婚了,诺希。”
诺希动了动骼膊,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一半已经恢复完毕。
他试着抬起手掌,虚虚卡住了瑾玉脆弱的脖子,破败的红瞳在黑暗中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