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时的罗杰已经走进了布罗迪克城堡。
这里和大多数城堡一样,在土石墙以內是各式各样建筑物的大杂烩。
院子有大约百码深,对著堡门的另一头是一座巨大的碉楼,遇到进攻,这里將是最后一道防御工事。
这座最坚固的要塞高耸於整个壁垒之上,以便瞭望,瞭望塔塔尖上还有盏巨大的油灯,用来给海船引航,不过已经有些年头没有点燃过了。
城堡侧后方有扇仅容一人一马挤身通过的铁门,铁门后有一道陡坡上的崎嶇小道。
这种设计比较少见,主要是为了围城之时潜出求援或偷袭敌军。
堡內左边是一群乱糟糟的矮房子,多数是木头的,一间长长的马厩、一间厨房、一间麵包坊、好几间城堡驻军的营房和仓库。
中间是一口井。右边一侧,占据了空地北部的大半边的地方,有幢高大的石头建筑。
显然是阿伦岛男爵的府邸,高大建筑旁有座相对稍矮的教堂,那里是布罗迪克教堂。
罗杰的弟弟路易最近就在这里学习拉丁文。
天又开始下起细雨,但城堡里还是有很多人出来进去,或是从一座建筑物冒雨跑到另一座建筑物,他们中有治安兵、税务官、治安官、厨娘、工匠和僕人。
此时罗杰身边只有小马倌陪同,禿头几个地痞根本不敢进男爵城堡,他们自觉地蹲在城堡外墙根下等候。
罗杰进门的时候,那个持矛斜靠在门洞里的邋遢守城治安兵面带厌恶地瞥了他两眼,但也並未阻止他进入,毕竟再怎么噁心这个傢伙也是坎贝尔家族的人。
罗杰也不理会旁人异样的眼光,驻足打量这座城堡,让脑海中模糊的记忆画面慢慢清晰。
这座城堡始建於罗杰曾祖父,起初只是港口山坡上的一座瞭望塔,用於监视港口和周边数英里的地区。
到罗杰祖父去世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可容上百驻军和堡民,兼有军防、统治、宗教、税收和生活功能的综合城堡。
到了罗杰父辈,阿伦岛渐弱,布满青苔和紫蘚的布罗迪克城堡也有了破败的跡象。
罗杰“突袭”布罗迪克镇的消息通过治安官传到了代理城堡主耳中。
留在阿伦岛代理领主事务的是约翰第四,也可称约翰四世,他是阿伦岛男爵的独子,男爵爵位和阿伦岛继承人。
当然,他也是罗杰的堂兄。
一位花枝招展的鸡姦,这是罗杰脑海中对这个堂兄的第一印象。
一个精瘦优雅的年轻人从男爵府邸走了出来,他五官清秀细致、鬍鬚颳得一丝不剩,深蓝色丝绸紧身上衣以彩线镶边,连胸前朴素的红鹰黑船纹章都被他用花里胡哨的丝线缝纫。
岛民们私下里都称他白脸约翰,也有个別胆大的地痞称他“鸡姦约翰”。
白脸约翰三年前迎娶了阿盖尔一个富裕男爵的长女,但此时他身边跟著的並不是那个娇滴滴的贵族长女,而是一个同样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这傢伙是男爵夫人家族送来的侍从。
隔著老远罗杰便能闻到两人身上浓重的胭脂味,这种劣质的香味比那刺鼻的恶臭更难闻。
“约翰少爷日安。”小马倌赶紧退半步朝气冲冲走过来的白脸约翰躬身致敬。
白脸约翰根本没有理会那个微不足道的小马倌,径直走到罗杰跟前,开口质问,“谁让你这混蛋来布罗迪克的?”
罗杰眯著细眼瞥了瞥那个鼻孔朝天的小白脸,转头朝身旁啐了一口浓痰,“不在房中侍弄你那娇美的妻子,管这些閒事干什么。是不是有心无力,想请我帮忙?”
罗杰的反应一半是出自记忆本能,他横行作恶多年,除了伯父约翰男爵和父亲科林爵士外,这座岛上根本无人在他眼中。
他与眼前这个小白脸两相厌恶,但多数时候小白脸也不敢招惹他。小白脸只是让人噁心,他却是让人恶寒。
白脸约翰柔腻的脸颊瞬间憋得通红,他作势要抬手扇罗杰耳光,身旁的另一个小白脸却赶紧一把抱住他。
罗杰抬头狠狠盯了白脸约翰两眼,见对方的模样不觉一声冷笑。
上辈子摸爬滚打多年,这种虚张声势的软蛋见得多了,根本不愿理会,他来城堡只是为了去教堂转转,回去好交代,下次才能方便出门。
白脸约翰见罗杰一脸蔑视地擦身而过,扭头朝著身后的门洞大声呵骂,“今日是哪个杂种守门?什么猪狗都敢放进来!”
罗杰闻言驻脚,缓缓转身,“你骂谁是猪狗?”
小白脸瞥见罗杰右手已经握到腰间刀柄,立马转向身旁还低著头的小马倌抬脚轻踢一下,“蠢猪,还不快滚。”
小马倌被踢了一个趔趄,却丝毫不敢动作。
“软蛋。”罗杰把手从刀柄上移开,“伊戈,滚过来。”
小马倌得救般追到罗杰身后
站在布罗迪克教堂前,一种陌生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在罗杰的记忆碎片里,超过三分之一的情节都围绕类似的教堂发生。
与大多数教堂一样,布罗迪克教堂主体建筑建成十字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