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倌,快把骡马牵走。你们几个把巴德老管家扶进大厅休息。”一个柔腻的声音响起,凯特夫人不知何时站在了罗杰身后,替他解了围。
“罗杰少爷,你跟我来”
罗杰正待出声道谢,凯特夫人却对他轻声耳语一句,转身轻步踏上二楼。
罗杰犹豫了一下,缓步跟了上去。
二楼转了两次墙角,来到最里侧的臥房。
推开房门跟著凯特夫人进了房间,罗杰忍不住打量著四周。
这里比他模糊记忆里任何一个领主的房间都要清新,家具也更讲究,墙上掛著壁毯,地上铺著毛皮地毯,床用刺绣的帷幔围著。
在一把像是宝座的椅子前是一架做工精致的梳妆檯和圆铜镜,铜镜上方一扇镶嵌了彩色琉璃的窗户色彩斑斕。
屋中纤尘不染,散发著淡淡清香。
在这个恶臭遍地的时代,这里宛如一股清流。
罗杰只是在房门附近站著,並未再走进去。
凯特夫人看出了罗杰的防备,调笑道,“无恶不作的罗杰少爷还担心被我吃了吗?”
罗杰稍犹豫,迈了进去。
凯特夫人走到了床榻旁的梳妆檯前,从最底下的抽屉中取出一个木匣,轻轻打开,拿出了一个小物件,捏在手中转身走到罗杰跟前。
“这东西对你或许有用。”说著牵起罗杰的手,把个拇指大的椭圆陶瓷瓶放到罗杰手中。
罗杰拿起陶瓷小瓶仔细端详了两眼,瓶身上虽有些碎花图案,但也是最普通不过的小玩意儿。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无数条人命。”凯特夫人语气有些悲伤。
罗杰不明所以,打开瓶塞挥手准备闻一闻。
“短叶紫杉的汁液。”凯特夫人轻声一句话,嚇得罗杰赶紧堵上瓶塞。
短叶紫杉又叫欧洲红豆杉,这种植物除了果实以外整株植物都有剧毒,特別是树皮和树叶。
罗杰当年在北欧走私时,曾在医院见过一个误用短叶紫杉泡茶的年轻人,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开始產生幻觉;三个小时以后,他已经处於深度昏迷状態。
当年轻人被送入医院时,身上全是冷汗,脸部、颈部和整个胸膛都呈深蓝色,最后在经过四个小时的挣扎后痛苦死去。
“你怎么会有这”罗杰突然闭嘴,因为他还想起直到后世都还有一些意外怀孕的无知少女会服用这种植物的製成品,不少女孩也因此丧命。
“这次你又想要多少钱?”罗杰只当又是一场交易。
“半便士。”凯特夫人浅笑一声,將罗杰轻轻推出,掩上了房门。
罗杰越发觉得这个红磨坊的凯特夫人不是想像的那样简单。
不过此刻生死攸关,他也没精力去细细探究。
离开凯特夫人的房间,来到一楼大厅,几个杂役和女侍正围在苦瓜脸管家身边低声劝慰。
苦瓜脸此时情绪已经得到释放,也不再哭泣,只是呆呆地坐在靠门的矮凳上。
一旁双手环抱看热闹的马尾辫瞧见罗杰下楼,赶紧快步迎上去,“罗杰少爷,出什么事了?”
罗杰朝无人的地方挪了几步,马尾辫跟了上去。
“毒药弄到了。”罗杰摊开右手。
马尾辫看了一眼那只拇指大小的陶瓷瓶,面带失望之色,“才这么点,海盗可是有十几个人。”
“这是剧毒药剂,这点就能干翻整个集镇的人。”
马尾辫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接过药瓶。
“小心藏好。我若是海盗,肯定会搜你身。”
马尾辫点了点头,“我有办法。”
“那行,你一会儿自己找机会溜掉。记住计划的细节。”
“透露假消息、挑拨海盗、晚餐下毒、毒发放火,我都记住了。”马尾辫攥紧手中的药瓶,低声复述了一遍。
罗杰微微点头,朝苦瓜脸那边走去。
马尾辫四下看了一眼,见无人注意自己,悄默声摸到了马厩中。
他將羊毛披风和高筒马靴连同那包用烂布包裹的银幣和小尖刀一同塞进了马槽下的破洞里。
又在马厩屎堆中刨出了昨天丟弃的两只露趾破鞋,毫不在意鞋上的牲口屎尿,直接套上了脚,然后顺著墙根踩了一地马屎印溜出集镇。
红磨坊里无人注意马尾辫的消失,此时罗杰正坐在方桌旁劝说苦瓜脸。
“我既然说了有办法,那肯定就是有办法的,你现在赶紧回去,照顾好夫人和路易少爷。”罗杰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苦瓜脸却执意要留下殉葬。
闭眼压了压心中火气,罗杰抬高了声调,“你既然执意要留下,那就替我做点事,別当个等死的废人。”
苦瓜脸这才抬起了头。
“今日正午会有许多岛民赶到布罗迪克应徵守城,我放话,只要来的人都能吃一顿免费的午餐。”
“这件事就交给你,你在正午前给我准备能够供应一两百人的食物。”罗杰决定將提供免费午餐的任务交给苦瓜脸管家,原本他是打算高薪聘请红磨坊里的那位“半便士”姑娘去做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