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妇说罢扬起鼻尖望著罗杰,等待答覆。
“赏金太少,敌方是海盗悍匪不是地痞贱民,赏钱少了谁愿去拼命?
男爵夫人也不希望约翰少爷的初次露脸便鎩羽而归吧?四镑赏金。”
“一镑半,不要把你们的命看得太贵重。”
“三镑,不要把约翰少爷的脸看得太轻薄。”
“一镑半,若是再敢同我顶嘴,我会让你立刻去地下室待几天。”中年贵妇已经有些恼怒,若不是为了独子,她根本不愿同这个杂种多说半句话。
罗杰暗嘆一声薑还是老的辣。
不过他其实压根没想过城堡能痛痛快快出一笔银子,他原本就是漫天要价,对方若是不愿就地还钱也就罢了。
毕竟他真实目的只是约翰的领主名义和城堡武器库里的装备。
一镑半银便士,对於如今的罗杰而言无疑又是一笔巨款,胜算又多了一分。
“好吧,男爵夫人,您彻底贏了。”罗杰打算做戏做到底,加了一句,“赏金就这点了,不过城堡马厩里的杂马得借我一匹。”
“若真是战败我也能逃得快些,我想你们其实也不希望我被杀死吧?至少我那好面子的伯父不希望坎贝尔家族的人被海盗给干掉。
“那可才真是坎贝尔家族的耻辱。”罗杰又是满脸痞笑。
中年贵妇嫌弃地瞥了罗杰一眼,已经不愿再多呆一分钟,转身朝身后的总管命道,“按我刚才说的去做,不过要给我盯紧他,別让他跑了。”
总管低声应命,抬头看向罗杰的眼神突然有了一丝复杂。
罗杰没有注意到总管的眼神,此时他目的基本达成,心里也多了一份著落。
“未来男爵大人,正午时分,我在红磨坊大门口恭候。”
说罢抬步朝门外走去,顺手拎走了书房中的那瓶葡萄酒
阿伦岛北部,洛克兰扎村外,乾枯的河床边。
此地距离布罗迪克直线距离约十英里,乾枯河床边有一座废弃的水力磨坊。
一个大水轮低悬在乾枯的河床边,若是有水经过,水轮会带动一个穿过磨坊侧壁的轴。
那是牢靠的木头装置,做得经久耐用,建磨坊的人显然是想好好用上些年。
但他们不会想到,这座磨坊刚刚建起不到三年,伊森河在一次小小的地震中变了河道,没有了水源的磨坊就此被拋弃,如今倒成了海盗在阿伦岛的巢穴,孤零零地坐立在村外。
废弃磨坊北侧,一处陆岬里泊著一艘降帆的柯克船。
废弃磨坊边的空地上,身穿碎烂露肉短衣、脚踩一双马屎破鞋的马尾辫正斜靠在一堆乾草上。
他的马尾辫再次被拆散、脸上又添了几处淤青,和著血水的鼻涕很快淌过红肿的嘴唇,浑身上下的衣物被扯成了碎片,脚上那双沾满马粪的破鞋也被扔到了一边。
果然又挨了一顿毒打,动手的是昨日下午酒馆中的那两个海盗嘍囉。
此时五六个海盗核心成员正在磨坊中密议,留下两个新近裹挟的渔民看守马尾辫。
晃眼还能瞥见磨坊附近的小山包上还有几个放哨的海盗嘍囉,磨坊中时不时传出几声爭吵和咒骂。
过了好半晌,磨坊中几个海盗的核心人物走了出来。
为首的男人面相白皙、颇为秀气,若不是手里握著一柄杀气腾腾的单刃长刀,很难与海盗联繫上,但他偏偏就是这伙海盗的二首领,外號海怪。
“说,是不是派你来暗杀我们?”海怪將长刀狠狠抵在马尾辫的脖颈上,刀尖割开了一道小口子,血水顺著破口挤了出来。
马尾辫是真被嚇坏了,连连往后退,却被身后的乾草堵住退路,一时没忍住,尿液顺著裤管流出,很快就流到了海怪脚下。
海怪低头一看鞋底的尿液,赶紧收刀跳开,怒气上涌,大声骂道:“你个软蛋杂种。”
刀刃离身,马尾辫突然一松,放声大哭起来,“昨日他只是让我们去红磨坊闹事,引出一位贵客,哪能想到他居然是要暗杀大首领。”
“我厄尔虽是个无赖地痞,但也曾是大首领麾下兄弟,哪敢杀大首领。”
“如今捨命逃出来告密,就是为了给伙计们留条性命,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马尾辫不停地拍打著身前地面,將沾了尿液的乾草四处扬起,引得周围几个海盗连连退后。
“你说那些杂种打算伏击我们,你怎么证明?”一个满脸皱纹的悍匪海盗拍掉了肩上的乾草,逼问道。
“我怎么证明,你要不信自己派人去布罗迪克看,是不是有岛民在布罗迪克集结。”
马尾辫的鼻涕已经糊了满嘴,每吼一句话便吹出一串鼻涕泡,引得周围海盗阵阵噁心。
其实眾海盗已经信了八九分,这个名叫厄尔的地痞向来是个软蛋,没有胆量跑到巢穴里骗他们,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二首领,看来约翰那个杂种真想灭掉我们。”
“要不我们撤吧,以后再给大首领报仇。”说话的是一个衣著整洁、眼神犀利的男人,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却颇有些沧桑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