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小废物留下吧。”罗杰知道苦瓜脸还是放心不下自己,执意要派尾巴跟著。
苦瓜脸点头答谢,又走到小马倌身边悄声交代了几句,才组织人手把重伤的黑皮狗抬下船。
“臭鱼佬!”禿头叫住了一个正准备爬上跳板下船的老实渔民。
那老实渔民昨夜胆小未敢衝锋,直到大局已定才跟著衝上去凑了个热闹。
但他胆子很小,又不敢去搜尸捡便宜,加上今日抢夺残羹剩饭时又失了先手,忙活了整天就抢到了一双破洞的牛皮鞋和烂袜。
幸好罗杰少爷提前支付了一枚金幣,否则真是血本无归。
此时听了召唤,老实渔民赶紧停下动作转身看向禿头。
只见禿头从黑色羊毛外套中悉悉索索地摸出一只布袋,打开兜口抬起来看了一眼,里面是大半袋的银幣和各色杂幣,他取出几枚金片后估摸著还有上百便士。
禿头想了想又从怀中摸出了一小把银便士放进了布袋,掂了掂走到老实渔民跟前,“这些钱带回布罗迪克,亲自交给我祖母,让她多买些食物,再买一身好衣服。”
“给我祖母说,如今我跟著罗杰少爷做大事、赚大钱,让她不用担心,过段时间忙完了我再回家。
禿头说罢又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缺角银便士拍到老实渔民手中,“这是给你的,一定把钱和话给我带到,不要想著吞了我的钱,老爷我如今杀人如麻,小心剁你全家。”
老实渔民赶紧收了钱,低头顺眉地应承下,转身几步溜下船。
待一行人下了船顺著栈桥登上陆地,罗杰吩咐禿头马尾辫几人收了跳板,继续摇桨驶向对面的霍利岛。
禿头马尾辫几人都是岛民,操帆驾船的本事还是略有一二,所以几人齐齐努力將船停在了霍利岛的海盐滩。
霍利岛长约两英里、最宽处还不足一英里,岛上几乎全是荒坡地,最高处约有九百八十英尺,仅在南北两处角落有些平地,这片海盐滩就是其中之一。
海盐滩位於霍利岛內侧西北角,顾名思义是一片產海盐的滩涂,距离小渔村拉姆拉什仅有一英里船程。
岛上一条小溪从山上的小湖泊中流下,在海盐滩匯入拉姆拉什湾,水流很小但胜在常年不断。
若是不算那些岛民平日里自行煮海水熬的那点劣质粗盐,海盐滩是阿伦岛唯一一处能够批量產盐的地方。
由於霍利岛和阿伦岛对夏季洋流的阻挡,这里每年八九月份多风少雨,加上拉姆拉什湾常年风平浪静,海水蒸发后的盐分得到积累,这里的海盐浓度比其他地方高上许多。
这个时代的人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科学理论的,但他们继承了祖祖辈辈的经验,每年从八月上旬就会有煮盐工来到海盐湾製作海盐。
几年前霍利岛被划归罗杰的便宜父亲麾下,成为了骑士采邑的一部分,所以这片海盐滩包括整座霍利岛都是罗杰父亲的领地,每年製盐季,苦瓜脸管家都会安排人手到这里晒制海盐。
除去上交给阿伦岛男爵的税赋部分,剩下的就会售卖给阿伦岛民和周边陆地岛屿上的人,也有少量较细的精盐会装上海船卖给爱尔兰商人,这是骑士庄园的一项重要財政收入。
捕鱼、挖矿、熬海盐,都是这个时代最不受待见的营生,所以虽然此生的罗杰知道自家有这座盐场,却也从未亲自来过。
海盗船靠入了海盐滩,由於它的船身平底,又没有载货,所以能够驶入浅水区。
抵达停泊极限,禿头马尾辫几人拋下船锚,合力放了跳板。
“禿头你们几个先留下,马尾辫和小马倌隨我下船查看。”罗杰说著就爬上跳板,踩著跳板下到了没过大腿根的海水中。
顺著平缓的海盐滩走去,马尾辫当先跟上,小马倌犹豫了好半晌才捲起裤腿跳进水中,海水直接將他淹了大半。
“小马倌,这就是我们的盐场作坊?”罗杰看著眼前的一排破烂的茅草棚和一间小石屋,陷入了深深的失望。
原本想著製盐作坊怎么也得有些木屋、仓库之类的高大建筑,此时来到这片位於海滩上方靠山坡处的製盐场,却只见到了几间难民窝棚般的低矮建筑。
跟在身后不远处的小马倌正在使劲拧乾自己的衣物,他拼命甩了甩水珠,答道,“这就是製盐场,再过段时间我们就会派人过来把这些棚屋修缮一下,然后还会在海滩上重新挖掘引水渠和晒盐池。”
“这地方还能晒盐?”罗杰听言有些诧异,这里常年低温潮湿,短暂的夏季也晒不出多少海盐。
小马倌已经拧出了最后一滴海水,抖了抖身上的衣服,答道,“当然晒不出海盐,主要是在熬煮滷水之前儘量把水多晒去一点,这样能节省不少的烧火泥煤。”
“泥煤?这里还有煤?”
小马倌像看怪物般盯著罗杰,半晌才想起自家少爷今年才回岛上,脑袋又刚被砸过,这很正常。
“霍利岛多是荒山,阿伦岛木材也不多,哪捨得用薪柴熬盐。山上小湖泊四周有不少泥煤,风乾后正好拿来烧火熬盐。”
小马倌指了指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