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阿伦岛上空的苍穹湛蓝得通透,初升的太阳掛在霍利岛海盐滩东侧的山顶,將山脚下几间草棚建筑的影子拉得老长。
小渔船被拖上了浅滩,浅滩延伸进海湾的地方,那艘降帆拋锚的柯克船在旭日中隨轻波摇摆。
换了一身海盗衣甲的缺牙和烂赌鬼手持短矛腰挎短剑在一座石砌小屋门前斜靠著,充当警戒哨兵,禿头和马尾辫则持弓弩、握长剑站在石屋外的空地上静静地看著那两个海盗俘虏。
罗杰身上穿了那件裁去裙摆的亚麻长袍,腰间只掛了把木柄猎刀,他环抱双手,静静地看著手脚还被草绳捆著的一老一少。
经过过去几天的审问和了解,他已经掌握了面前三个俘虏的来龙去脉以及过往的种种经歷。
马尾辫的目光还算不错,三个俘虏虽然都混跡海盗,却並非十恶不赦的人。
那老嘍囉没有名字,平日都叫他老渔夫,本就是阿伦岛一个老实的破產渔民,为生计所迫加入海盗,但从无恶跡,还是一个操帆好手,看那副精瘦的身板也还能熬几年,有点利用价值。
那小嘍囉是阿盖尔的孤儿,名叫托克,海盗都叫他小嘍囉,父母早死,海盗们抢村的时候被抓,跟著海盗们做了两年杂役,据他交代也杀过人,有股子机灵狠劲,但在这个吃人的世界,好像也算不上恶人,属於可有可无的角色。
这两个嘍囉比较好解决,罗杰走到老嘍囉面前,直接开口,“我可以放了你,若是你没有去处,也可以留下来替我做点事。”
老嘍囉刚才已经听马尾辫说过今日就要安置他们几人,他还担心著恶鬼罗杰会杀了自己,却没料到对方居然是要放了自己,还给了一条活路。
“我愿留下来给罗杰少爷做事。”老嘍囉没什么犹豫,跟著海盗是为了一口吃食,跟著罗杰少爷也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有什么区別。
罗杰淡淡点头,“今日便有盐工上岛煮盐,你先留在这里干活,少不了你的吃食。若是表现好,我另有重用。”
说完罗杰便不再理会老嘍囉的千恩万谢,走到那个小嘍囉身边。
这个小嘍囉原本是有几分狠劲,但见识了那晚罗杰恶鬼般的杀戮,又近距离观看了他对悍匪的酷刑手段,联想到平日听闻的罗杰少爷恶行,这个小嘍囉毕竟只是半大小青年,哪有不怕的道理。
迎著罗杰的目光对视一眼,瞥见对方额头那道骇人的伤疤和细狭的眼睛,小嘍囉立刻將头低了下去。
“罗杰少爷,您开开恩,让小托克留下跟著我做点事,他会做饭,也能学著煮盐,留下总能有点用处。”老嘍囉趁罗杰还未出声安置,赶紧替小嘍囉求情。
他知道罗杰不是善类,像小嘍囉这种能吃又没什么本事的,说不定就是拖过去一戳子了结。
本来就是可杀可放的小角色,罗杰也就没打算多添杀戮,不过毕竟做过海盗,绝非良民,所以罗杰还是要问一句,“我原本可以杀了你,但马尾辫替你求过情。”
“你是否愿意留下来替我做事?”
小嘍囉转头看了一眼老嘍囉,老嘍囉赶紧扯了扯他的破衣服,示意他答应。
敢情小嘍囉以为罗杰是要两人做他的奴隶,不过这也没什么稀奇。
“马尾辫,鬆绑,带他们去给盐工们准备午饭。”
马尾辫笑著抽出那柄小尖刀割开了一老一少两人的草绳,低声交谈著將两人引到了一边做饭的草棚中。
看著两个嘍囉已经熟练地开始生火做饭,罗杰將目光移到了那间石屋中,领著禿头走了进去。 石屋中,奥拉夫內心纠结矛盾,这几天他和两个嘍囉虽然囚徒一样被关在石屋中,但罗杰也並未虐待几人,每天的食物饮水也未曾短缺,甚至还给三人送过两只烤兔头和一罐啤酒。
那个眾人口中的恶鬼罗杰少爷时不时也会进来同几人简单审讯交谈几句。
这一切让奥拉夫觉得罗杰身上除了恶鬼痞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秉性。
奥拉夫二十四岁,本是格拉斯哥附近一个乡绅次子,家中有土地牲口,算是比较富裕,曾在领主家中做过扈从,说不定將来运气爆棚能侥倖成为侍从甚至成为骑士。
然而三年前,驻扎当地的英格兰领主在他新婚之日以初夜权之名掳走了新娘,年轻气盛的奥拉夫当晚便潜入驻军军堡,將那个英格兰领主斩杀在臥房中。
这样的事情在备受奴役的苏格兰大地並不少见,但真敢这般暴起杀人的却是少数。
不过逞了一时之快的奥拉夫也过得並不畅快,在英格兰人的大肆追捕下,他不得不逃亡异乡、漂流苟活,而后加入海盗,漂泊、劫掠、再漂泊、再劫掠,他曾做过骑士扈从,战斗力自然不是那些破產渔夫能比的,所以在乌尔夫手下很快就做了三首领。
奥拉夫並非真正的海盗,他也看不上乌尔夫他们不分善恶胡乱屠戮的行径,所以乌尔夫被罗杰击杀后,他谈不上什么愤怒和仇恨。
而罗杰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渐渐了解了这个海盗奥拉夫。
罗杰也对奥拉夫心存好感,那种游侠风气合他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