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条件允许的时候罗杰对食物还是有些挑剔。
所以胖厨娘在给其他人做大锅饭的时候还得给罗杰和家人准备一份可口的“小灶”，食材大都新鲜，使用的食盐也是製盐场特供的精品。
一楼大厅的长桌前，路易少爷正坐在上首右侧的靠椅上等待。
罗杰对这个弟弟深感同情也颇为无奈，幼年丧父失兄加上母亲孱弱，原本就內敛中略带懦弱的傢伙现在更是成天沉默不语，酷似忧鬱的小老头，在他身上看不到十几岁青少年该有的天真烂漫。
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学习，学圣经、学拉丁文、学修辞、学语法，但他不善言辞，更不爱交谈，唯一的能力似乎也是学习。
他怕父亲，因为父亲生前常年廝杀，对儿子也十分严厉；他怕长兄，因为长兄科林蛮横无理动輒打骂。
曾经他唯一不怕的就是次兄罗杰，虽然罗杰在外人眼中是恶鬼般的紈绣，但罗杰对路易从不打骂，偷来抢来骗来的东西也经常与他分享。
但现在路易开始怕罗杰了，因为他发现自打重伤甦醒后，次兄罗杰越来越像父亲和长兄那样嗜好杀戮。
罗杰实在太忙无暇顾及“家人”，自从父兄战死后，母亲整天关在房中向上帝祈祷，连饮食都多在房间里。
母亲除了时不时会召唤罗杰去囉嗦一番，连听老管家匯报庄园收支帐册的次数都少了，彻底变成了一个“女隱修”。
她还多次要求罗杰在奶屋庄园建一座礼拜堂供她向上帝懺悔，她坚信是因为自己的原罪让这个家庭蒙受诸多罹难。
至於路易，就如上所言，父兄去世后他更加沉默寡言，除了教堂和府邸二楼的臥房和大厅餐桌，他几乎不会出现在其他地方。
“日安，路易。”
罗杰走向上首的座位，顺便跟路易打招呼。
路易紧张地站起来朝罗杰恭敬一礼，“早，兄长。”
说罢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罗杰腰间刺眼的武器，又赶紧转过头低看面前长桌上的餐具。
雇仆给两位主人端来了早餐，炭烤猪排、豌豆肉糜、蓬鬆麵包外加一杯醇香的啤酒和热牛奶。
路易吃饭的速度加快，明显是希望早些吃完躲回房中。
罗杰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路易，你在教堂里学了几年了”
路易没想到罗杰会突然与他交谈，赶紧放下手中的烤肉，还是有些紧张。
罗杰对这个弟弟的软弱有些反感，眉头皱了一下，这样的反应让路易更紧张。
“五五年了。”路易的声音变得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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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回忆了一下，好像路易的確是自己被遣送阿盖尔修道院那年去的教堂。
“那你该毕业了，得早点出来帮我做事。”这个时代没有童工，因为按照时代標准，十二三岁的年龄是踏入“成年人”的预备期。
结婚生子或许还得等个两三年，但缴纳赋税、履行义务的条件已经成熟了。
路易听不懂“毕业”是什么意思，但他不想离开教堂出来做事，尤其是帮面前的这位兄长做事。
他的理想是成为一名神职人员，那样他便可以终生与书籍知识为伴。
而不是像兄长罗杰那样动輒打打杀杀。
路易的手缩到长桌下不停揉搓，猪油沾满一双手掌。
“路易，你好歹也是一个男人，怎么跟吉尔多南那个弱鸡一个模样”罗杰虽然心里有些不快，但也儘量耐著性子。
“兄长大人，我我只想待在教堂”路易的声音如蚊子一般。
“老是待在教堂干嘛为了能学知识我请你帮我做的事情就是去学习。”罗杰放下酒杯，开始对付盘中的食物。
路易双手突然停止揉搓，抬眼质疑道，“真的你还能让我继续学习”
罗杰放下烤肉拿起餐盘边的亚麻布擦了擦手，又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道，“我从不排斥学习，知识不仅能让人快乐，更能充实人的智慧，增强人的力量。”
“我们生在贫穷落后的地方，知识也是改变我们命运的一种方式。”
路易第一次从兄长罗杰口中听到如此有智慧的话，兴奋间忘记了之前的那点畏惧，“你说得真好，至少比马修神父讲得好。”
“那你的意思让我去阿盖尔修道院”
罗杰摇了摇头。
“那就是去格拉斯哥修道院，那里可匯聚了不少神学大师，我一定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罗杰还是摇头。
路易有些失望了，既然不是更好的修道院，那就只能是更差的地方了。
可还有比阿伦岛教堂更差的地方总不能让他去苏格兰高地吧。
“我想让你去法兰西，去巴黎大学学习。”罗杰揭开谜底。
“法兰西巴黎”在十二岁的路易认知里，阿盖尔修道院和格拉斯哥已经算是远方，远在极南海外的法兰西王国简直是世外之地。
罗杰点了点头，“上次我去爱尔兰，得知我们的表姐远嫁法兰西王国，成为了巴黎一个富商的妻子。”
“既然你喜欢学习，那就去巴黎大学，学点真正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