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姜无极足足愣了十几秒，才从眼前的景象中缓过神来。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
没错，地上那个脖颈带淤青、眼神涣散、怀疑人生的，是北辰武圣顾北辰。
姜无极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降落在地，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沉家浮岛，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陆沉，北辰武圣，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陆沉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璨烂的笑容。
“没事，我们玩呢。”
“玩？”姜无极干笑两声，视线在顾北辰和蛛网般龟裂的大地之间来回扫视，“那你们玩的挺……牛逼啊……”
陆沉淡淡一笑：
“还行吧。”
说罢，他不再理会两位武圣，转头看向早已瘫软在地的沉苍，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沉苍看到这个笑容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上下的汗毛根根倒竖！
恐惧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
“陆沉元帅！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我现在立刻就把沉冰给您送过来！完好无损地送过来！”
陆沉笑着摇了摇头，声音轻柔：
“不急。人我等会儿自己会去接。现在，咱们俩先来好好聊聊。”
聊聊？
沉苍脸色惨白如纸，心脏狂跳。
“我明白！我明白！”他急切地喊道，“从今往后，沉家的家主就是沉冰！我沉苍，愿为沉冰家主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然而，陆沉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不够。”
沉苍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斗起来：
“那……那您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陆沉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笑容依旧温和。
“很简单，往这里，打一拳。”
沉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臂，又看了看陆沉，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脸上浮现出无比苦涩的表情，开口：
“我明白了。不劳陆沉元帅动手，我……我自断左臂……”
“恩？”陆沉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听不懂人话？我让你断左臂了吗？我只是，单纯地让你打我一拳而已。”
沉苍彻底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试探问道：
“我……我打您一拳，您就原谅我？”
“不不不。”
陆沉笑着摇了摇头：
“你打我一拳，就是妄图袭杀人族元帅。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地弄死你！”
轰！
沉苍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血色尽褪，惊骇道：
“我不打！我绝对不会袭杀您的！我不敢！”
“哦？”陆沉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不打？不打就是违抗军令，也得死！”
进是死，退也是死！
这一刻，沉苍终于明白，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他就是在耍自己！
无尽的绝望与愤怒涌上心头，沉苍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此子，竟阴狠如斯！
看着沉默不语的沉苍，陆沉轻笑一声：
“嘿嘿，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沉苍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然而，下一秒，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刺骨。
“不说话，也得死！”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柄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气血长剑一闪而过。
沉苍整个人瞬间爆碎，化作一团绚烂的血雾，随风而散。
不远处，一直呆立着的沉平目睹了全程，整个人都傻了。
数秒后，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爹！你死的好惨啊！”
随即，他双目赤红地瞪向陆沉：
“我爹都已经认错了！你还痛下杀手！你这个魔鬼！我要……”
陆沉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呦，还是个大孝子啊。”
“你爹都走了，你还不赶紧跟上，陪陪他？”
嘭！
话音未落，沉平的身影，同样爆成了一团血雾。
陆沉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家人，就应该整整齐齐的。”
姜无极和顾北辰站在一旁，一句话都没说。
玛德！主要是打不过啊！
这时候开口，除了被拖过去再当一次玩具，还能有什么用？
顾北辰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有些干涩：
“陆沉，你……你不会打算复灭整个沉家吧？”
“灭沉家？”陆沉看着他，“沉家又没惹我，我灭他们干什么？我要是有这个打算，刚才就顺手解决了。”
听到这话，顾北辰暗暗松了口气。
沉苍死了没什么，沉家能保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