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上前两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王大雷皱眉,下意识地想要挣脱,转头正好跟赵山河对上眼神。
刚才还浑浊惶恐的眼睛,这会儿竟然清明得像深山里的清泉,深不见底,看得王大雷心头猛地一跳。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赵山河压低声音,言辞恳切,“跟我走一趟,兄弟有大事要跟你说。”
王大雷看著那双充满焦灼和信任的眼睛,他忽然意识到,刚才那一切,或许是演给旁人看的戏。
他迟疑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去哪?”
“周队长家。”
队部里,赵福生脸色难看地从高红卫屋里出来,关门时,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挥手驱散了几个想凑上来打听消息的队委,独自站在门口,心如乱麻。
赵大虎中午回来时,凑在他耳边说的那句“我二叔让我给你带句话,別以为你背地里乾的那些事,他不知道”,让他焦虑到现在。
他怎么会知道?
我只私吞了一百多块而已而且干得很乾净,他没理由会知道啊?
赵福生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钱有財凑了上来:
“老舅,我咋感觉赵主任这次来,跟之前不一样了?对您好像有点冷淡?”
赵福生猛然转头,眼神冰冷地盯著钱有財:“有財,那件事,你没说漏嘴吧?”
钱有財嚇得一哆嗦,连忙摆手:“没有!绝对没有!老舅,您还不信我吗?”
赵福生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终嘆了口气,毕竟是亲外甥,想来也不会拿老舅的帽子开玩笑。
“行了,別在这儿杵著了,先回家吧。”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队部。
高红卫屋里,炭火烧得正旺。
赵卫东坐在主座上,手里习惯性地盘著两个核桃,阴沉的脸上满是算计。
“高书记,”他慢悠悠地开口,“这次的事办漂亮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高红卫腰板挺得笔直,眼底燃著火:“请您指示!”
“也没什么好指示的,还是那两点,”赵卫东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第一点,赵山河那小子,得让他知道这村里谁说了算,让他找个好主子。”他顿了顿,轻轻一笑。
“不过瞧这架势,也用不著怎么使力气,这小子没有想像中的难搞。”
“关键是第二点,”赵卫东声音沉了沉。
“赵福生那条老狗,最近尾巴翘得太高了。得让他明白,黑水沟里还是得你说了算的!”
高红卫听得血脉僨张,只顾著点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不过是赵卫东手里的维持平衡的一桿枪。
此时,赵卫东又幽幽地开口,语气意味深长。
“事成之后,我会在会上提议,再给你加加担子。”
“工作,还是要靠你这种觉悟高、立场坚定的同志来抓。”
高红卫的脸激动得通红,胸前的风纪扣隨著他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请赵主任放心!我保证让那些坏分子,在群眾面前现原形,绝不给组织抹黑!”
“好。”赵卫东满意的点点头,“你先回去准备准备,写个稿子,要准,要狠。”
“是!”高红卫亢奋的点头,转身出门时,镜片后的眼睛亮的嚇人。
另一边,周正山知道今天赵卫东要来,特意请了假在家待著。
听见敲门声,周正山很意外。
平日里他在村里被赵福生打压,所以哪怕他是实打实的副大队长,村里也很少有人敢跟他来往。
疑惑地出了门,见是赵山河在门口站著,开口问道:“山河,你这是?”
又往后看了看他后面,王大雷也一起来了,更疑惑了:“哟,王连长也来了?”
“周队长。”赵山河微微頷首,“我知道你在家,特意带王连长来,是有事想跟你商量。”
说著,他回头看了眼王大雷,开口解释。
“王连长为人正派,我想邀请他也加入咱们。”
周正山眼睛一亮,原来是盟友来了,连忙错开身子,把人让了进去。
“大雷人不错!愿意跟咱们一起干,这是好事!快,快进来!”
王大雷却是一脸懵,被赵山河推进院门的时候嘴里还在嘟囔。
“啥?干啥?你们说的啥?啥玩意儿我要跟你们一起干啊?咋没人跟我说泥?”
进了屋,关上门。
赵山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赵卫东的手段,高红卫和赵福生的关係,以及自己假意逢迎的真实目的,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听完,王大雷愣了半晌,突然一拍桌子,开始骂娘。
“狗娘养的赵卫东!敢情是把咱黑水沟当成他家自留地了?!”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赵卫东、赵福生和高红卫他们。
越骂越气,越气越骂,最后他竟然一把抢过赵山河扛著的猎枪。
“他娘的,我去崩了他们这帮子畜生!”
说著,他就要朝著门外衝去,好在被赵山河给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