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茜显然没想到汉子会突然莫名其妙地翻脸。
那张原本带著淳朴憨厚的脸,此刻却布满了警惕与敌意。
她往前迈了半步,试图解释:“大哥,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真没有坏心思我们只是想帮帮奶奶,这孩子也是”
“不需要!”
汉子粗暴地打断梁茜的话,
“我家的情况,我们自己可以解决,不用你们操心!別以为给了两块糖,就能把我们家卖了!”
小雅在旁边急得快要哭了,两只小手死死拽著汉子的衣角,带著哭腔喊道:“爸!哥哥姐姐真的不是坏人!”
汉子猛地低头,看著小雅,眼神复杂。
他蹲下身,粗糙的大手用力搂住小雅瘦弱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孩子!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记不记得我教过你什么?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对你好一次,不代表永远会对你好!等把你骗走了,把你卖了,你哭都来不及!”
小雅满脸纠结,她看看江北,又看看汉子,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急得直掉眼泪:“可是——”
“没有可是!”
汉子站起身,不容分说地拉起小雅的手,转身对著江北和梁茜下了逐客令,“我们送奶奶去医院!还有你们二位,我们要出门了!麻烦离开我家!”
说完,他抱起老太太,大步流星的走出家门。
然后催促著小雅,迅速锁上了那扇破旧的防盗门。
两人就这样被赶了出来。
梁茜站在昏暗的走廊,有些不知所措。
“走吧。”
江北倒是一如既往地淡定,双手插兜,向楼下走去。
梁茜嘆了口气,只能跟上。
在两人之前,汉子已经先一步下了楼。
汉子的动作很快,从车棚里推出一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
先是在车斗里舖了一层褥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將老太太抱上车,又往老太太身上盖了一层被,还不忘仔细地掖了掖被角。
小雅在车斗上频频回头,看著江北跟梁茜,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汉子似乎察觉到了女儿的举动,抿著嘴,愣是没回头,然后一拧车把手,骑著三轮车驶出了巷子。
梁茜站在原地,看著那辆远去的三轮车,心里五味杂陈。
她转头看向江北,有些心有不忍:“怎么办?”
江北耸耸肩,“能怎么办?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人家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还往上贴,多少有点贱了吧?”
江北说著,突然自嘲一笑。
就像过去三年,在林家討生活的他。
梁茜没说话。
只是看著三轮车消失的方向,轻声道:“那个丫头挺可怜的。”
“就像年轻时候的我”
梁茜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江北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闻言,江北原本慵懒的表情一怔。
他缄默了片刻。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小雅那双渴望又无助的眼睛。
还有汉子那句“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抽在脸上。
如果连他都选择了“尊重命运”转身离开,那这个孩子眼里的光,是不是就彻底灭了?
如果连他都觉得“贴上去有点贱”,岂不是白白消磨了一份充斥著美好的童心?
医者仁心,卜者博爱。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江北突然转身,二话不说就往回走。
见江北折返,梁茜不由得一愣,疑惑道:“去哪儿?”
江北头也不回。
“开车,跟上!”
龙海第五医院,急诊大厅。
虽然已经是傍晚,但急诊室依旧人满为患。
嘈杂的叫喊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和焦虑的味道。
汉子满头大汗地抱著老太太,在人群中艰难穿行。
小雅跟在后面,紧紧盯著汉子怀里的老太太,生怕奶奶不小心磕著碰著。
好不容易到了分诊台,护士看了眼老太太,又看了看汉子,公事公办道:“先掛號,交押金,然后去那边排队等著叫號。”
汉子犹豫了一下。
怀里老太太的状態其实一直都不怎么好,著急慌忙的赶来一趟,反倒加重了病情。
此时正蜷在汉子的怀里,有一声没一声的哼唧著,看上去很是痛苦。
然而就是磨蹭了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护士皱起了眉,催促出声,
“麻烦快点,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著呢!想掛號就先交押金,五千!”
汉子轻手轻脚的放下老太太,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皱皱巴巴的零钱和几张百元大钞。
他颤抖著手数了半天,拢共才凑出三千多块。
一听到老妈私自办理了退院,还没来得及结算工钱,就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
“护士,我我只有这些,能不能先办理住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