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嗔这番话说出,董天宝应对若有丝毫差错,只怕立刻便要被赶出寺去。
觉远、张君宝大为紧张,满眼都是惊诧、担忧之色。
董天宝却是毫无畏色,直挺起腰杆,朗声道:“首座师伯这般尊崇身份,肯听我一个小小弟子的道理,如此心胸,光风霁月,真不愧是武林中泰山北斗!”
他先把无嗔狠狠捧了一下,随即飞快说道:“此事经过是这样的,某日我师父听见后山有人呼救,赶去发现四个蒙古武官正将两人暴打,师父仁慈不忍,劝开武官,将那两个奄奄一息的伤者扶入寺休息,没想到两人狼子野心,竟趁我师父打坐入定,将我师兄君宝正读的四卷《愣伽经》夺去。”
他把经书丢失过程简述一遍,又道:“我师兄急忙告知师父,师父忙忙带他追出数百里,一直追到华山之上,恰遇神雕大侠、老顽童、东邪、南帝等前辈论剑华山,这才得知,那抢夺经书的两人可不是小角色!师兄,你来说。”
在华山上遇见神雕侠等人,是张君宝长这么大,自觉最为精彩的一段经历,一路上和董天宝夸说了好几遍。
此刻听见董天宝给他递话,立刻接口道:“启禀首座师伯,那两个坏人,原来是昔日蒙古三杰之二,一个叫做尹克西,一个叫做潇湘子,都是武林中数得着的高手。”
无嗔面色微变,显然也曾听闻这二人的名头。
董天宝接着道:“弟子虽然不懂武功,但能冠以蒙古三杰这般名头,这尹克西、潇湘子只怕厉害得很,怎么可能被四个普通武官殴打?分明就是故意演戏。首座,弟子觉得第一个不妥的关节就在此处……”
“后山有人打闹,呼喊救命,正所谓人命关天,我师父身为佛门弟子,自然不能坐视,可是弟子想问,护寺武僧,当时何在?以至于让一个藏经阁的经书管理员出面解决。”
张君宝眼神一亮,连声道:“对对对,首座师伯明察,当时若有护寺武僧及时前往,自然能看出那被打二人身怀武功,受伤也是假装,对方阴谋,不攻自破。”
无嗔微微点头,袖子里摸出佛珠缓缓捻动,淡淡道:“你继续说。”
董天宝继续说道:“若是我师父洒扫不用心,脏污了典籍,又或整理不认真,导致书页虫蛀火焚,那么算他经管不当,当然合理,可实际的情形是,武林高手夺书而逃,武林高手啊,首座师伯,别说我师父当时正在打坐,就算他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难道能挡住蒙古三杰么?”
他一口气说完,看着无嗔道:“这就是弟子觉得不妥的第二个关节!首座师伯明鉴,此事就好比财主家里来了飞贼偷了金银,财主不去责怪护院武师,反而怪教书先生看护不力。”
无嗔捻动珠串的手指一僵,低声道:“倒是牙尖嘴利。”
他眼珠一翻,冷冷笑道:“呵呵,你要说的第三个关节,可是丢书之后,寺中不派高手追击,而是任由你师父自行处置,结果空手而还?”
说话间佛珠一挥,厉声道:“那你可知,你师父发现经书丢失后,并不曾上报吾等,而是留了封书信,径直离寺而去!这难道不是他的责任么?”
觉远连连点头,对董天宝道:“是啊是啊,天宝,你也不必替为师分说了,此事的确是为师处置不妥,为师若当时便上报掌门师叔及诸位师兄,寺中派出高手追索,经书又岂会遗失?”
无嗔和尚抢先猜出了董天宝要说的话,张君宝的脸色顿时僵硬起来,待到觉远接话,主动接锅,张君宝更是整张脸都黑了,想要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董天宝眨眨眼,一脸无辜道:“首座师伯,师父,弟子要说的第三个关节,并非此点。”
张君宝一喜,仿佛绝处逢生,紧张地看向董天宝。
其实无嗔和尚所言,正是董天宝打算说的,但是既然被你猜到了,那对不起,哥不承认!
“弟子想说的第三个关节是什么呢……”董天宝语气低沉,现编现卖:“就是华山之上啊,师父和师兄遇见了那些人,神雕侠,老顽童,东邪南帝,是不是,那这些人呢,他们也都看见师父堵住尹克西、潇湘子,还有这两人带着的一只大猿猴,是不是……”
张君宝毕竟年少机灵,有些察觉出董天宝在现编,果断帮腔:“是,那大猿猴,神雕侠的神雕还要咬它呢,对了首座师伯,那神雕可真威风呀……”
无嗔执掌戒律院多年,眼光何等厉害,当即一指张君宝:“你不要替他打岔,我要听他自己说!”
好在董天宝已然想出了说辞,双眉一扬,义正言辞道:“首座师伯容禀,神雕侠等人,都是当今武林中大有声望的人物,尤其是神雕侠,他和师父说过,六年前曾来本寺礼佛,同本寺诸位高僧都是相识。”
无嗔缓缓点头:“不错,杨居士六年前的确携带神雕来过本寺,与我等交情不浅,可是那又如何?”
董天宝道:“首座师伯,我师父这一次去追索经书,之所以没有及时上报,是他不知人心艰险,他没想到那尹克西、潇湘子是存心设局要盗本寺宝经,还以为他们真的是想学佛经,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