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卑鄙!”
军官看了看自己小腹,双目血红,死死瞪向董天宝。
他的丹田位置,露出三寸左右箭杆。
甩手箭!
历山森林中,天慈禅师传给董天宝让他打猎的暗器,第一次正式出手,捕获大鲵一头,第二次出手,就扎在了这刘家军千户的小腹上。
方才交手瞬间,董天宝忽然转为单手持棍,且未蓄丝毫力量,任由对手劈得自己棍折脱手,只为将暗器悄然甩出,果然一举凑功。
“哈哈,卑鄙么?”
董天宝笑容满面,摇头道:“要是易地而处,我斥阁下以卑鄙,阁下大概会告诉我,生死相搏,无所不用其极,又或是说,只有胜利者才配写历史,还是别的什么?哈哈,毕竟你那么会说。”
说罢他遗撼地咂咂嘴,惭愧道:“我就比不上你,我只会打架……”
这个“架”字出口,董天宝脸色陡然变凶,猛然蹬地,当胸一拳轰出,正是罗汉拳中一招“罗汉撞钟”。
这军官丹田被创,一时提不起丝毫内力,胡乱挥出一剑逼开董天宝,扭头就逃,口中大叫道:“快来救我!”
眼见上官遇险,围攻昙华和赵氏少年的人马,立刻分出一半来援。
一时间长枪单刀,乱纷纷杀至,董天宝没有兵器,只能先行躲闪,任由军官躲到了人群之后。
董天宝这时也看出来了,这些兵士若论个人战力,和江湖好手相比差距极大,之所以能相持,所仗无非人多,又能结阵配合。
譬如他们出枪,什么招数、角度一概不顾,就是同时几杆枪从不同方向刺出,任你武功再精,也不免手忙脚乱。
这里刚刚挡住,不待反击,后续他又是一轮枪刺或是刀砍,总之就是仗着人多、心齐,不断发动一轮又一轮源源不绝的群攻,以数量增加频率,弥补力道、速度、变化的不足,也算是另一种维度上的一力降十会。
其实各大门派的剑阵、棍阵,本质上也是这个道理。
便似全真七子对上东邪西毒这般人物,一对一的情况下,三招两式都扛不住,但七人布下天罡北斗阵,不仅能抗衡,甚至还能压制对方,靠的也正是源源不绝的保持攻势。
虽然其走位、配合的技术含量,比起普通士兵要更加高明出许多,但基本原理却是无二。
但是这种打法,有个关键的要素,就是能否达到量变引起质变的临界点。
这军官所带三四十人,围攻昙华二人,可以分为三队轮流攻击,每一轮攻击都是十几杆枪或十几口刀齐出,昙华二人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抵挡,时间一久,必然要露出破绽。
此刻为救军官,这些兵士分兵两路,围攻昙华、少年的只剩十几二十人,攻击密度骤然降低。
那少年精神一振,一条棍舞得上下翻飞,将自身和昙华老僧尽数遮住,昙华大喝一声,全力反攻,软剑上刺下削,变化灵动,眨眼间就连伤数人。
有人受伤,众军攻击力进一步下滑,少年也趁机反攻,一条棍指南打北,倾刻间冲散了对方阵势。
扑向董天宝的众军也没落好,天慈、周灵凤同时出手,双掌一剑,左右杀入,兵丁们一时间不及列阵,董天宝趁势抢入人群,拳打脚踢,少林长拳、罗汉拳的诸般妙招信手拈来,手起打翻四五人。
随即夺下一条长枪,小夜叉棍法使出,连砸带挑,倾刻间将这股军杀得四散奔逃。
那军官见识不妙,也顾不得手下了,一手按着小腹,加速奔逃,不忘叫道:“你等着,你等着,刘家军不是你等能得罪起的……”
董天宝本想追上去趁机要了他性命,忽听一阵呐喊,远处杀出百馀元军,乱哄哄直奔过来,昙华一把拉住也想追杀上去的赵氏少年,口中叫道:“别被围住了,大伙儿快走。”
天慈也叫道:“小子,别恋战,人家关了城门,咱们可就麻烦了。”
董天宝一想也对,自己可没本事飞过城墙,连忙回头提起行李和干粮包,大叫道:“风紧扯呼!”扭头就跑。
五人发足狂奔,不多时来到城门——
正是董天宝三人进城那门,几个门军显然已得了命令,大呼小叫正要拉上大门,董天宝、赵氏少年双双抢出,枪挑棍打,片刻间尽数都料理了。
这时那门还开着一条缝,几人次第奔出,周灵凤奔出两步,忽然回头又钻进门去。
董天宝扭头看见一惊,连忙回身接应,只见一个被赵氏少年打倒的门军,正抱着脑袋呻吟呼痛,周灵凤弯腰从他腰间扯下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掂了一掂,砰的踢了这门军一脚,解恨道:“狗东西勒索我们的钱,现在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
董天宝看得好气又好笑,连忙催促道:“快走吧!”
周灵凤冲他嫣然一笑,蝴蝶儿般闪出城门,一边跑一边眩耀地甩着钱袋,欢快道:“姐姐现在有钱了,回头请你喝酒吃肉!”
五人向西奔出一二里,只听身后马蹄大作,回头一看,数十个骑兵自县城中追出。
天慈叫道:“快快进山!”
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