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良大怒:“鞑子欺我关家无人么!灵凤,你陪着禅师他们在此暂歇,老夫去会会这些鞑子……”
说罢气愤愤地昂首而出,门下的弟子都簇拥着他去了。
董天宝道:“我们在这徒等无益,也跟着去瞧瞧吧,若是两下里开打,好歹也能帮一帮手。”
天慈踟蹰片刻,嘱咐道:“我们过去,不要急着现身,且看关老爷子如何处置。”
说罢当先出门,经过方才忠义刀弟子们练武的场地,赵耀祖在兵器架上抽出一条齐眉棍,抛给了董天宝。
董天宝接在手中,微微尤豫,欲言又止。
这几天穿山赶路,晚上宿营时,赵耀祖借着篝火,已把自家十七路齐眉棍尽数传给了董天宝。
以董天宝的资质,自然是一学便会。
本来按董天宝所想,这赵家十七路齐眉棍法,比之少林小夜叉棍法,大约伯仲之间。
然而亲自学了才觉出,赵家的棍法别有一番奥妙,真正诠释了何以棍为百兵之祖。
这赵家棍虽然名为齐眉棍法,其实十七路棍法中,竟是包含了棍、棒、杆、杖、杵、枪乃至蟠龙棍等诸般兵器的使用之法,其中几路棍法,更是要在马背上施展,才能尽显其妙。
此刻兵器架上,正插着一条大蟠龙棍,董天宝见猎心喜,本想取了来用,赵耀祖却先抛了条再寻常不过的齐眉棍过来。
董天宝本想说,我用那个(大蟠龙棍)。
但随即想到,赵耀祖如今虽学全了十七路棍法,功力火候却是有限,似狼牙棒、降魔杵、蟠龙棍这些兵刃,使来只有形似,并无威力可言。
若是赵耀祖发现董天宝对赵家棍法的掌握,竟远在他这正宗继承人之上,只怕要深受打击,说不定还要生出嫉妒心思。
因此董天宝闭口不言,免得大家生隙。
这时天慈也取了一柄长剑在手,引着三个年轻人穿过义气园,来到关公庙的后院,只见偌大一块空旷处,关良长须飘洒,右手拄一口青龙偃月刀,左手托着茶壶,威风凛凛,领着一群弟子,各持长短刀械,正和一大伙官兵对峙。
天慈将几个少年一拉,躲在一株大树之后,悄然看去,为首的军官,披挂一身轻软皮甲,手按剑柄,约莫三十馀岁年纪,神情阴鸷,相貌和刘杰颇有几分相似,一看便知道也是出自刘氏宗族。
这军官身边立着一个儒衫少年,腿长肩宽,年龄约莫十六七岁,一双丹凤眼,两耳带珠,气质沉静,腰间挎刀一口。
但听那军官道:“关老爷子,在下刘奇,乃是绛州元帅府刘帅麾下千户官,这一位……金公子,呵呵,是我家刘帅的贵客,此次末将陪同金公子来此,非为别事,只因金公子读汉人史书,深慕蜀汉关公忠义无双,故而来此上香,顺便见识见识关家刀法。”
“见识我关家刀法?”关良狐疑看向那位金公子。
“呵呵。”金公子一笑,淡淡道:“幽州双剑门传承汉昭烈帝剑术,河东忠义刀传承关公刀法,按理来说,你们都是自己人,何必这般剑拔弩张?关家刀法若真有不凡之处,在下可以做主,让刘贞拿出几个千户、百户的职位,由你们忠义刀的杰出弟子充任。”
董天宝神色一动,低声道:“刘贞贵为节度使,统帅一方,这金公子当着他麾下战将的面,直呼其名,颐指气使,多半是蒙古人中地位极高的贵族。”
周灵凤听他说的有理,很是佩服,点头道:“还是你聪明,只听语气便能猜出身份。”
赵耀祖不服道:“那也未必吧,哼,节度使又有什么了不起,我瞧这姓金的,也不过装腔作势。”
天慈低低说道:“小爵爷有所不知,他们刘家可不是寻常将佐,数十年前,鲁国王木华黎奉命征金,双剑门举派投靠,门主刘亨安请缨做先锋,横扫河北山西一带,深受木华黎器重,奏赐金虎符,授镇国上将军、绛州节度使,行元帅府事兼观察使等职,后来随军攻入四川,先登攻破大散关、剑门关,又在成都大破宋军,生擒宋军主将陈侍郎,威震蜀地,后来此人病死,其子刘贞继承了他职位兵马,极受蒙古人信赖,在这晋西南如土皇帝一般,便是等闲蒙古将帅,亦不敢直呼他姓名。”
他几人低声交谈,关良也觉察出这个金公子来历不凡,沉默片刻,摇头道:“老夫资质低劣,不曾学到祖传刀法精妙,我这些弟子也大都愚顽,做不得什么军官,只怕要让公子你失望了。”
“原来如此。”金公子收起笑容,冷冷说道:“关云长威震华夏,名标青史,你们顶着忠义刀的旗号,学艺不精,岂不是丢了关公的脸皮?现在你有两条路可选……”
金公子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路,解散忠义刀,你们的刀法既然失了精妙传承,以后也要另外改名,不许再提一个关字……”
关良双眉竖起,大声道:“办不到!不可能!”
金公子讥诮一笑:“那你就是选第二条路了?这样也好,一劳永逸……刘奇,屠了他们。”
刘奇锵的抽出双剑,狂笑道:“关老头,金公子赏了你登天路,你却自要往地府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