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听说不止王处一死了,就连丘处机、刘处玄、郝大通、孙不二也都离世,惊得小眼圆瞪,随即流下泪来。
他也顾不上张志勇说的什么佛道之辩,扭过头看向一灯、瑛姑道:“段皇爷,瑛姑,我的师侄们全都死啦,他们这几个牛鼻子,武功练得虽然不行,却都精信道家保养之道,怎么一个个竟还走在我的前面?”
全真七子名震江湖,除了谭处端被西毒暗算害死,后来马钰年老病死,其馀五人都是江湖中泰山北斗一般人物,谁料竟是同时身死。
乍闻噩耗,饶是一灯大师佛法精湛,也不由有些发呆。
瑛姑柳眉倒竖,安慰道:“伯通,你且不要急着伤心,我听这道士意思,他们五位,竟是被人害死,你且问他,这佛道之辩,到底是怎么一回子事情。”
她一边说,一边和一灯走上前来,一灯拉住周伯通的手,怕他伤心发狂,运起一道柔和内力,先把他心神护住。
周伯通回过神来,点头道:“不错,大蠢牛,佛道之辩是怎么回事,为何我五个师侄竟会因此而死?”
那张志勇苦着脸道:“师叔祖,此事说来有些话长——当天丘师伯远行万里去见成吉思汗,你必是知道的!那一次会面后,成吉思汗很是仰慕丘师伯,称他为老神仙,让他掌管普天之下的出家人。”
周伯通点点头,一灯也道:“此事天下皆知,那时蒙古人要联宋灭金,全真教也帮了他们不少忙。”
张志勇连忙道:“对对,正是如此,可是后来金国被灭,蒙古要并吞八荒,发兵攻宋,郭大侠镇守襄阳城,屡屡发出英雄令,我们全真派一次次全力响应,帮着宋国守城,和蒙古人就不免离心离德。”
他说着叹了口气,继续道:“直到今年七月,蒙哥大汗战死在襄阳城下,他两个弟弟争夺汗位,阿里不哥接受了蒙哥的怯薛军,又得了漠南漠北蒙古诸王支持,忽必烈大汗占住金国故土同他相持,双方兵戈相向,又互相在道理上加以指责……”
“阿里不哥那边的人说,杀死蒙哥的杨过曾在我全真教程艺,又说我全真教受了成吉思汗莫大礼遇,却相助宋国,合该剿灭。”
周伯通瞪起眼道:“怕他剿灭么!臭鞑子不是烧了我们的重阳宫么?那又如何,大不了老老小小的牛鼻子,卷了包裹逃来南方,还不是一样做道士?”
一灯却有见识,低声道:“伯通兄,重阳兄创立全真教派,根基乃是在中原一带,门下徒子徒孙,也大多是河南河北,山东山西之人,基业浩大,弃之谈何容易。”
周伯通不服气道:“哼,人家丐帮那些叫花子,原本总舵还在洛阳呢,后来金人南来,不一般迁去了洞庭君山……咦,不对!”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摇头道:“叫花子一根竹杆儿一个碗,大可以走到哪讨到哪,我们全真教却有无数道宫,人能走得脱,这道宫却是、却是……”
董天宝忍不住接口道:“却是不动产!”
周伯通连连点头:“不错,正是不动产!一经盖好,再也动弹不得!”
瑛姑道:“你们不要扯远了,让这道士说,蒙古鞑子要剿灭全真教,然后如何?”
张志勇道:“不不,说要剿灭本教的,是阿里不哥。至于忽必烈大汗的意思,是希望本教能够顺天应仁,一心一意辅助蒙古统一天下。”
董天宝暗自点头,心想怪不得忽必烈最后胜出,单看心胸,便比对手开阔许多。
张志勇继续道:“忽必烈大汗因此召了师伯师父他们相见,丘师伯劝他道,蒙古人生于北方,南方水网密布,气候潮湿,本也不适合蒙古人居住,索性效仿辽宋、金宋,大家各守疆土,以安黎民,岂不是好?若是不打宋国,只要对付阿里不哥,本教必然鼎力相助。”
一灯连连点头,赞叹道:“不愧是长春真人,这番说辞高明得很呐!”
张志勇苦笑道:“若能成功,的确极好,然而忽必烈大汗却不似他祖父成吉思汗那般崇道,他此前南征去攻打大理国时,受了吐蕃之地一个年轻活佛的灌顶,尊为上师,言听计从,那活佛得知我师伯的主张,便道我师伯心向汉人,不配替蒙古人管理天下出家人,要公开和我全真教辩道。”
周伯通大声道:“和他辩啊!我的那些师侄,可都是一肚子墨水儿!还怕他一个番僧?”
一灯忽然叹道:“辩不过的。”
周伯通恼道:“段皇爷,你如何长别人志气,灭自家的威风?”
一灯道:“伯通兄,你一向不关注世事,只怕不知,当初你全真教奉命管理天下僧道,特地刊印了许多《老子化胡经》大加颁发,以论证佛本是道,道家高过佛家一头。”
周伯通奇道:“那也没错啊,我师兄当年和我说过这个故事,老子骑青牛去天竺,教化诸胡,因见胡人好行杀害,故令他们吃斋,又因胡人头发卷曲难看,故令他们剃发,最后老子以神力化为佛形,创立浮屠教,也就是后来的佛教。”
一灯苦笑道:“这《老子化胡经》不过是西晋人王浮凭空杜撰之作,佛陀早生老子五百年,岂是老子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