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间,拔希的拇指重重捺上天鸣额头。
天鸣左掌轰然而落,正中拔希右拳拳背。
拔希惨哼一声,一跃退开。
他低头看去,自家右拳剧烈颤斗,掌骨至少碎了三根,中间指头齐根而断,鲜血如小溪般滴落。
天鸣跟跄跌退,左腹一个血洞,好在拔希的中指塞在其中,流血倒是不多。
额头正中捺去一层油皮,微微渗血,倒仿佛二郎神的第三只眼。
拔希拇指一捺,如同斧头砍落,本以为定要捺碎天鸣额骨,谁知只是破了一层油皮。
拔希顾不得右手的剧痛,咬牙道:“铁头功?你堂堂少林方丈,居然练这种功夫!”
铁头功虽然也是少林绝技,但是学武悟性稍高的弟子,都不屑去学它。
只因这门功夫属于外门硬功,练起来极为辛苦,练成之后,也只是脑袋比别人硬,打架时可以发头槌撞人。
然而高手相搏,以头撞人,实在毫无风范,天鸣一看便是极重风仪之人,拔希万万没料到他竟会去练铁头功。
这时天喜已然赶至,一口戒刀杀得血淋淋的,也不知杀了多少喇嘛,见了拔希左手手背高肿、断了一指,双眼顿时大亮,势如疯虎般攻杀上去。
他这一番抢攻,出刀虽然不及此前那般求快,刀势却是更为凌厉凶狠,一刀接一刀砍出,有进无退,有攻无守,赫然便是少林寺兵器功夫中,杀伐第一的破戒刀法!
拔希少了一只右手,只好以左手迎战,虽然他五指迭出,威力不凡,但这门五指秘刃功夫,毕竟不是真正兵器,不敢硬接对方刀锋,只能凭借身法周旋,再以指法不断反攻。
天鸣眼睛盯着战局,长长吐气,左手按住自己腹部发力,腹部肌肉下陷,拔希那根断指渐渐冒头,被他夹着拔出,顺手塞在怀里。
随即反手点了几个穴道止血,这才微笑道:“嘿嘿,老衲又非生来便做方丈,如何不能练铁头功?”
这一刻天鸣心中得意之极!
方才拔希法王陡然爆发,连杀多人,拉开距离后返身突袭,战法不可谓不高明。
而天鸣虽然全力应战,终究输了对方一招,被对方一指重创。
若不是他急切间使出一招“明王擎天”,让开心口要害,只怕老命都要丢掉。
偏偏天鸣一瞬间福至心灵,借着这招“明王擎天”馀势,强行将对方中指暂时吸住。
拔希本想攻他要害逼他撤招,却不想天鸣竟会铁头功,不躲不闪,以硬碰硬。
虽然被拔希一指头捺得头昏脑胀,却是成功毁了拔希右手,硬生生把败局变成了两败俱伤之局。
而且真要细论,反而还是拔希的损失更加大些!
天鸣止住流血,趁机吐纳几口,待头晕略有好转,大步上前,降魔掌法再次使出,掌势连绵,倾刻间笼罩住对手。
又斗片刻,无缘、无由二僧追来,含泪咬牙,挺剑猛攻。
这一遭,拔希法王没了钺刀,又残了一手,顿时被死死压制在下风。
只好一边拼命躲闪招架,一边怪叫道:“大禅师,本座拼命无果,该轮到你来拼命也!这国师本座也不争了,只要胜了这一阵,本座全力支持你做国师!”
雪林眼神斜睨,眼见得拔希已是强弩之末,暗自骂他无用,便听无嗔叫道:“小心他仗着金刚不坏体拼命!”
雪林大怒。
他以一敌三,看似吃力,其实倒有大半是装出来的。
毕竟三人之中,他唯一忌惮的,只有董天宝手中黑黝黝的长剑。
其他千手如来掌也好,龙爪手也罢,雪林身怀金刚不坏神功,挨上几下何伤大雅?
他本打算找到机会,凭借硬功以伤换伤,一举击溃对手,此刻却被无嗔叫破了心思!
当即怒喝道:“多嘴多舌,便先拿你开刀!”
身形一转,左手疾抡,那大红架裟嗡的一声,化为一道红色光幕,每个衣角都在内力灌注下伸展得笔直,飞快旋转着切向董天宝。
董天宝本想横剑去拦,但立刻想到,这袈裟看着刚猛,其实毕竟是软的,自己一拦,纵然能够拦住,上下两头也必然折打过来。
念头闪过,董天宝果断使出夭矫空碧的功夫,蝴蝶儿一般轻盈的跃起,任那袈裟自足下飞过。
同时长剑轻拨,那袈裟顿时改变方向,嗤的一下,将雪林手下一个不知是徒弟还是徒孙的和尚切为两半。
雪林袈裟掷出看也不看,一个大转身,任由天目禅师在他背后连印四掌,自家双掌自外向里转了个圆圈,呼的向前推出。
无嗔一招“缺盆式”使出,右手如金龙探爪,正要拿向雪林肩膀的缺盆穴,忽见对方双掌推来,立觉不妙,当即强行收回双臂护在胸前,脚尖一点,身形向后飘飞。
然而他刚刚掠起,便觉一道浩荡绝伦的罡风劈面而至,心中顿时一沉,失声道:“—
拍————”
后面字还不及吐出,掌风已然及身,但听嘭的一声,原本头上脚下、姿态优雅的身体,顿时化为狂风中的小纸人儿,翻着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