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彻底的自由坠落。
十八吨的重装堡垒在竖井里笔直砸下。风压太大，连引擎的轰鸣声都被扯碎。车载重力感测器狂响，红色数字疯跳。
周子墨被安全带死死勒在驾驶座上，内脏往上顶，胃酸直冲嗓子眼。但他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睛死盯仪表盘。
高度狂掉。
负一千二。
负一千五。
负一千八。
“裴瑾！”周子墨吼出声，“底盘反推还能用吗？”
“液压缸上次炸了两根，只修好一根半！”裴瑾死攥著方向盘，“全功率反推最多抵消四成冲击！剩下六成，能把咱们的脊椎骨直接拍碎！”
“够了。”
“够个屁！”裴瑾急眼了，“你拿命算账啊！”
“我说够了就够了！”周子墨一把拽过控制面板，“液态记忆金属还剩多少？”
“四百三十单位！”
“抽两百单位，全灌进底盘夹层！给我堆三十公分厚的金属缓冲垫！”周子墨语气发狠。
裴瑾瞬间懂了。
液压减速吃四成，金属垫变形再吃四成。剩下的冲击力，全靠战车的王八壳硬扛。这波算计，极限换命。理论上，死不了。
“干了！”裴瑾立刻切入系统，调配金属。
后排传来白浅浅压抑的哭腔。她缩在座椅上，脸白得像纸，却还死死盯着车窗外。
“闭眼！别看外面！”周子墨没回头。
“我我控不住”白浅浅牙齿直打颤，“墙上全特么是脸它们在笑”
周子墨猛地转头。车灯在竖井壁上狂扫。
光柱闪过，他看清了。
那不是壁画，是真真切切长在石头里的活人脸！
男女老少，五官扭曲地嵌在暗红色的石头里，就像被高温融化的塑料模特。
眼眶是空的，黑洞洞的。
但嘴角全咧著，笑得一模一样。密密麻麻，铺满了一整面墙。
周子墨头皮发麻，硬生生压下恐惧。扫了一眼面板。
“闭眼！”他冲白浅浅大吼，“你精神力最高，再看下去直接疯了！”
白浅浅死死捂住眼睛，眼泪狂飙。“它们不是在笑是肌肉在抽搐它们好疼”
周子墨脸色冰冷：“知道了。与生存无关的信息不用汇报。裴瑾，报高度！”
“负三千二！秒速三十八米，还在加速！”
“离底还有多远？”
“铁牌写着负八千！按这速度，还有两分十秒触底！”裴瑾吼道。
“来得及。”周子墨深吸气，“缓冲垫厚度够没？”
“二十二公分，还差八公分！流速太慢跟不上！”
“白校花！”周子墨喊人。
白浅浅捂著脸发抖，没反应。
“白浅浅，别装死！把手贴到底板上！”周子墨语气不容拒绝。
“啊？”
“开你的神级幸运！微调物理参数，让金属流快点！不想死就快！”
白浅浅咬破嘴唇，强忍恐惧，把手死死按在脚底的钢板上。
淡金色的欧皇微光亮起，瞬间顺着底盘蔓延。
“流速上来了！”裴瑾狂喜，“二十八三十公分！缓冲层搞定！”
周子墨吐出一口浊气，靠在椅背上死盯高度表。负四千五。负五千。负五千五。
车外的人脸越来越密，最后挤成一团肉泥。几十张脸共享一个眼眶，嘴挨着嘴。
他懒得多看一眼，掏出催命的黑铁牌。
【剩余时限：07:48:22】倒计时没停。
翻到背面。之前抢生意的红点彻底没影了，换成了几行红字。
【提示：竞争队伍已团灭。您的外包优先顺序升至唯一。】
【警告：本工单升级为强制执行！违约直接抹杀！】
周子墨冷笑一声，把铁牌塞进兜里。
“情况咋样？”裴瑾问。
“抢kpi的被埋了，现在咱们一家独大。”周子墨语气平淡。
“这不是好事？”
“好事个屁，强制执行了。不干就死。”
裴瑾无语了两秒：“所以咱们就算活埋了对手，还是得下这个黑井。”
“上了贼船就别想下。”周子墨盯着前方，“唯一的好处是，底下这块大蛋糕，咱们包圆了。”
裴瑾嘴角狂抽。
这黑心老板的脑回路绝了！被逼着去怪物胃里打工，他居然在这庆幸实现了行业垄断！
“负六千八！”裴瑾大喊，“到区间了！启动反推！”
周子墨一把拍下制动杆。
底盘爆出刺耳的摩擦声，战车狂震。仅剩的液压缸死命喷吐气流，强行拉扯住十八吨的车身。
速度肉眼可见地往下掉，但还是太快。
“不够！”裴瑾急得冒汗，“触底秒速还有十二米！十八吨砸下去就是个铁坨子！”
“金属垫能吃掉大头。”周子墨双手握死方向盘，“剩下的，我开天赋硬扛。上次没死，这次也死不了。”
“上次你吐了半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