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了整整十一秒。
周子墨盯着铁牌上那两个字，“喂养”。
裴瑾盯着周子墨。
白浅浅盯着车窗外那颗被黑色血管锁链死死捆住的淡蓝心脏，嘴唇直打哆嗦。
十一秒后，周子墨把铁牌翻了个面，扫了一眼倒计时。
四小时十七分。
他把铁牌随手拍在中控台上，往椅背上一靠，闭上了眼。
“老板。”
裴瑾压着嗓子。
“你要是在盘算怎么把咱们三个切块喂进去最省事，我建议你换个思路。”
“闭嘴，我在算账。”
裴瑾果断闭了嘴。
驾驶舱里只剩聚变引擎低沉的嗡鸣，以及车外那颗巨大心脏一下、一下的搏动。
那动静极闷，像有人在几十米外的墙根底下抡大锤。
通讯频道里传来白浅浅的声音，透著股说不出的古怪。
不是害怕，更像是懵了。
“子墨，它真的在哭。”
“我听到了。”
“不是声音。”
白浅浅顿了顿。
“是感觉。这里的磁场本来把我的精神感应全屏蔽了，但靠近它之后，我接收到了情绪波动。很弱，像没信号的老收音机。”
“什么情绪？”
“疼，还有累。”
白浅浅声音越来越轻。
“那种熬了很久很久，已经彻底不想挣扎的感觉。”
周子墨猛地睁开眼。
他没看白浅浅，也没看那颗心脏，视线死死锁在林震留下的那张血书上。
【核心在胃壁。别信巡卫。】
就这八个字。
林震拿整支大队的命换来的绝密情报，字字见血。
核心确实在胃壁，巡卫确实包藏祸心。
但林震死前算漏了一条。
这颗心脏，压根不是旧神长出来的器官。
它是旧神吃进肚子里的囚犯。
“裴瑾。”
“在。”
“刚才开洞察，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裴瑾抹掉下巴上的鼻血，脸色惨白：
“它的数据特征，跟你腰上那块催命铁牌一模一样。铁牌是巡卫给的，巡卫是收容所的看门狗。”
“所以这颗心脏的能量签名，和收容所同源。”
“对。”
裴瑾点头，但眉头拧成了死结。
“可问题来了，收容所大门在地表，这颗心却在地下八千米的旧神胃里。一个蹲大牢的犯人，怎么会跑到另一个怪物的肚子里？”
周子墨没接茬。
他在盘算另一个致命逻辑。
巡卫发的工单，白纸黑字写着“喂养”。
喂养对象是这颗心脏，而他们这些外包队伍，就是饲料。
如果心脏是囚犯，巡卫是看守。天
下哪有看守着急忙慌给犯人送饭的道理？
除非
“它快死了。”
周子墨冷声吐出四个字。
裴瑾后背直冒凉气。
“犯人快咽气了，看守急了眼。
周子墨语速极快，大脑进入超频运算。
“这心脏是被旧神硬生生吞进来的。旧神在吸它的血，就像刚才那根触手偷吸引擎的电一样。”
裴瑾深吸了一口气，全串上了。
“巡卫干不死旧神，也救不出囚犯，没办法，只能往胃里填活人当备用电池，强行给心脏续命。”
周子墨字字诛心。
“林震是电池，前面死掉的六波外包队是电池，咱们，也是。”
“所以违约的下场，根本不是巡卫亲手宰了我们。”
裴瑾立刻跟上思路。
“而是心脏断电，囚犯凉透，巡卫没法往上面交差！”
“它交不了差，拉咱们当垫背平账，就这么简单。”
通讯频道里，清晰地传来白浅浅倒抽凉气的声音。
“那我们怎么办？”
她急了。
“真把自己当饲料喂进去？”
“你觉得呢？”
“你要是敢点这个头，我现在就拉开生活舱跳车！”
“跳车？外面全是强酸胃液，你往哪游？”
“化成水我也认了，这破电池谁爱当谁当！”
白浅浅难得硬气了一回。
周子墨嘴角抽动了一下，没笑出声。
“裴瑾，把铁牌上的任务描述，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差地给我念一遍。”
裴瑾拿起铁牌，眯着眼盯住上面疯狂刷新的血字。
“外包工单04-007。任务目标：喂养04号收容对象本体心脏。任务要求：向目标提供不低于500单位的高纯度生物能量。逾期未完成，执行抹杀协议。”
“500单位，高纯度生物能量。
”周子墨把这几个字放在嘴里嚼了一遍。
“三个大活人的生命体征全搭进去，刚好就够这个数。”
裴瑾声音干涩。
“这畜生算得真够准的。”
“账是算得准，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