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停在疤区边缘,八个轮胎碾满了焦黑的烂肉。
v12引擎过载后,正发出沉闷的低吼。
周子墨蹲在作业台边,左手死死捏著腰间那块烫得离谱的黑铁牌,右手按在数据面板上。
面板数字还在跳。
【高纯度生物能量:累计573单位】
赚够了。
五百的保底线早就达标,按理说,现在应该光速喂饱心脏,结账拿钱,然后跑路。
可周子墨像在地上扎了根,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漏斗底部裸露出的那层暗金色膜状物上。
“浅浅。”
“在。”通讯频道里,白浅浅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刚才说,那层膜底下的东西是‘期待’?”
“嗯。”
“现在呢?”
频道里死寂了三秒。
白浅浅似乎在强迫自己重新去感知那个要命的方向。
“还在”她语调往上发飘,
“而且情绪更强了。就像、像是发现我们没走,它更高兴了。”
周子墨后背顿时炸起一层白毛汗。
“老板,那层金膜上的符文,跟锁链上的一模一样。”
裴瑾在驾驶舱里开口,声音难得透著几分干涩。
“看见了。”
“所以那根本不是什么胃壁。”
裴瑾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那是另一套封印!锁链拴的是心脏,金膜封的是底下的东西。这他妈是两套安保系统!”
周子墨慢慢站直身子。
铁牌烫得掌心起泡,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的意思是,这头旧神的胃里,关着个‘狱友’。”
裴瑾没接话。
但从后视镜里,周子墨清楚地看到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泛白的直线。
整个驾驶舱压抑到了极点。
战车引擎的低鸣,混著远处心脏发狂般的跳动声,震得人耳膜发麻。第一看书枉 追嶵薪漳节
“子墨。”白浅浅再次打破死寂,
“心脏的情绪也变了。”
“说。”
“刚才它是害怕,现在变成了”
白浅浅费力地找著形容词,
“催命?不对,比那个更急,像是在歇斯底里地吼我们快滚!”
周子墨低头扫了眼远处的心脏。
蓝光狂闪,频率快得像是随时会炸开的定时炸弹。
第一根锁链已经断了,剩下六根被绷得咔咔作响。
“它怕的不是我们。”
周子墨把字嚼碎了往外吐:
“它怕的是金膜底下的那个东西。”
“如果说心脏是巡卫圈养的充电宝。”
裴瑾一针见血,
“那金膜底下的,就是连巡卫都得当祖宗供著、生怕它醒过来的大恐怖。”
“第八根锁链。”
周子墨手指缓缓摩挲著铁牌的边缘。
“绝不要碰。这句话根本不是在护着心脏,是在护着那层封印。巡卫怕我们动静太大,把金膜底下的真祖宗给震醒了。”
话音刚落,白浅浅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浅浅!”
“它在动!”白浅浅直接破音了。
“金膜在动!不对是底下那个东西在顶着膜!虽然很慢,但我感觉整块地皮都在往上拱!”
周子墨目光如刀,瞬间劈向漏斗底部。
肉眼确实很难看清,但仔细一瞧,那层暗金色的薄膜表面,正以极慢的速度隆起一个弧度。
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它要醒了?”
裴瑾的手猛地拍在武器总开关上。
“没有!”白浅浅拼命摇头。
“还没真醒。可能只是做梦翻了个身?那个‘期待’的情绪是迷糊的,不清醒。
周子墨死死盯着金膜。
足足看了五秒。
接着,他干了一件连裴瑾都没料到的事。
他五指一松。
当啷。
滚烫的黑铁牌砸在金属甲板上,背面朝上。
原先的血字“第八根锁链,绝不要碰”还在。
但下面,赫然挤出了一行新字。
红得发黑,像是渗著毒汁。
【你们太吵了。】
三个人瞬间屏住呼吸。
整个巨大的肉腔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引擎的动静都显得无比憋闷。
周子墨蹲下,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巡卫在看直播呢。”
他冷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看什么?”
“看我们是不是脑残到去碰那层金膜。要是咱们敢去撩拨,它立刻就有借口下来‘执法’了。”
裴瑾脸色瞬间难看。
她太清楚巡卫是什么概念了。
一个连洞察之眼扫过去全是问号的高维怪物,真要亲自下场,他们今天全得变成肉泥。
“所以这不是威胁?”
裴瑾迅速理清逻辑。
“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