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战车在近乎垂直的深渊通道里往下俯冲。
黑暗像一层厚油，死死糊在防弹挡风玻璃上。
只有两道远光灯，像刀一样往前切，勉强撕开一条路。
车厢里气压低得吓人。
除了发动机压抑的咆哮，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
周子墨靠在真皮椅背上。
衣服上还沾著第五凹槽炸开的黑灰，他却懒得拍，目光一直盯着膝盖上的暗金铭牌。
幽蓝色光照在他脸上。
疲惫是真的。
亢奋也是真的。
屏幕上，刚才分解第五凹槽吸来的纯净法则残余，正安安静静躺在资产列表里。
整整四千二百单位。
这笔横财，够他把整个灯塔据点的活人买下来，当三轮炮灰。
白浅浅双手按著雷达操作盘。
她眼下乌青很重，鼻血刚擦干没多久，指尖却还稳著。
雷达屏幕上，除了代表战车的绿点，周围一片死寂。
没有生命体征。
没有高维污染源。
甚至连环境杂讯都没有。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被人一刀刮平。
白浅浅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子墨，不对劲。”
“地下七百米，高维威压应该比上面强十倍。可雷达指数全是零。”
“像是被什么东西清空了。”
周子墨没抬头。
他伸出左手，指节一下下敲著中央扶手箱。
裴瑾握著方向盘，手很稳。
她的视线一直在前路和后视镜之间切换。
几秒后，她冷声开口：
“不止环境不对。”
“白浅浅，扫后方三公里。”
“从刚才开始，我总觉得有东西跟着我们。”
白浅浅立刻调转精神探针。
探针刚扫进后方黑暗，她身体就猛地一颤。
一缕血从鼻腔滑下，砸在手背上。
雷达屏幕上，多出了一个绿点。
位置就在战车正后方。
速度一样。
轨迹一样。
连发动机震动频率，在波形上都完全重合。
白浅浅脸色一点点白了。
“它在复制我们的运动轨迹。”
后排角落里，沈夜猛地抬头。
她看着那个绿点，木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恐惧。
“第六凹槽被触发了。”
她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那不是普通怪物。”
“那是深渊之镜。”
“002号的第六防线。”
周子墨终于抬眼。
他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方那片没有边界的黑暗。
“说人话。”
沈夜抱紧怀里的破帆布袋，袋口都被她攥得变了形。
“它不是追你。”
“它是在变成你。”
车厢里一静。
沈夜继续道：
“物质，装备，战车，甚至天赋，它都会临摹。”
“等它复制到百分之百，这里的底层规则会默认它才是真货。”
“到时候，你会被判定成乱码。”
“直接抹掉。”
白浅浅盯着雷达，声音发紧：
“如果它连火力系统也复制了，我们现在就是被另一辆自己瞄著。”
裴瑾眼神一寒，右手已经压到武器发射键旁。
只要周子墨一句话，她会毫不犹豫先轰一炮。
周子墨却没看后面。
他重新低头，看向暗金铭牌。
只一眼，他脸色就冷了下去。
资产列表里，那四千二百单位纯净法则残余，正在往下掉。
每秒五十单位。
不是消耗。
是被扣走。
周子墨右腕处的幽蓝闭环矩阵也亮了起来。
那股刚吞进去的高维能量，正顺着某种看不见的逻辑通道，被后方那个东西强行抽走。
“它不光复制。”
周子墨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老东西，还他妈学会偷资产了。”
裴瑾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心头微沉。
周子墨露出这种表情，通常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敌人倒霉。
要么局势已经烂到不能再烂。
“能切断吗？”裴瑾问。
白浅浅双手在面板上飞快操作，精神探针一层层往外顶。
下一秒，她闷哼一声，额头冷汗直冒。
“不行！”
“这是基于002号主封印的物理倒灌，不走普通信号。”
“它不只是在偷能量。”
“它在扫子墨的神经中枢。”
“它要复刻sss级万物分解！”
雷达上，后方那个绿点开始变色。
一点点，从绿变蓝。
那是周子墨法则的颜色。
深渊通道内，空气开始扭曲。
战车后方的黑暗里，两道一模一样的远光灯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