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方形通道的金属板彻底滑开。
里面没有光。
只有一股混著机油、干血和重锈味的冷风,从地下往上冲,像一口被封了几千年的棺材终于漏了气。
“光头。”
周子墨没回头。
缩在战车履带旁边的光头大汉一个激灵,立刻站直。
“带着你的人,把战车外围警戒线拉起来。”
周子墨手里的军刺转了半圈,语气平得像在安排搬货。
“上面这些破烂炮管暂时不会开火。要是有什么不长眼的野狗靠近,你们就替我死一死。”
光头大汉脸皮一抽。
这话听着不像命令,像提前开好的死亡发票。
但他不敢废话,赶紧点头。
“明、明白!周老板放心!”
周子墨单手撑住通道边缘,直接跳了下去。
裴瑾紧跟着落下。
她落地几乎没声,重型电磁步枪顺势抬起,枪口锁死通道深处。
白浅浅抱着便携检测仪,和沈夜一前一后进入通道。
下面是一部老式重力升降梯。
空间很大,足够塞下一辆重型卡车。四壁全是裸露的液压管线、生锈齿轮,还有一条条发黑的钢缆。
“嗡——”
脚下金属网格猛地一震。
升降梯开始下坠。
失重感一下拉满。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白浅浅手里的屏幕亮着一点蓝光。
“深度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白浅浅抓紧旁边扶手,语速很快。
“没有系统监控波段。这里的底层物理架构,和地表完全隔开了。”
沈夜靠在角落。
她左腕那道剥离伤疤,在黑暗里泛著一点病态的白。
“旧时代关押极端感染者的地方,隔绝只是基本配置。”
沈夜声音很低。
“但我没想到,这东西到现在还在跑。”
“哐当!”
一声巨响。
升降梯砸进底部缓冲层,几人的膝盖同时一沉。
裴瑾稳住身形,枪口立刻抬高。
前方,厚重的铅灰色隔离门向两侧滑开。
门外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控制室。
没有高维乱码。
没有系统光幕。
只有纯粹的工业旧物。
穹顶倒挂著几百根大腿粗的输液管,全部汇向控制室中央的圆柱形玻璃培养皿。
玻璃皿里,泡著半截干枯的人类躯壳。
胸膛以下全被冷硬的机械义体替代。生锈线缆直接插进它的大脑和脊椎。淡绿色防腐液围着它缓慢翻滚。
那半截躯壳的机械独眼亮起红光。
红光隔着玻璃,死死盯住走进来的四个人。
“十三号的信物。”
低沉的机械声从四周扬声器里传出,带着旧磁带一样的杂音。
“系统病毒在外围肆虐,甚至骗过了上层火控雷达。”
“但你骗不过我。”
周子墨冷笑一声,径直走向玻璃皿。
“我没打算骗你。
他拍了拍左口袋。
那里装着002号的宕机记录板。
“我上面说了,拿你三成管理权当过路费。你把门打开,这生意就算谈成了。”
机械独眼里的红光闪得更快。
“昆仑造物,不和高维感染源谈生意。”
话音落下。
白浅浅手里的检测仪突然尖叫。
“子墨!升降梯门锁死了!”
她猛地回头,脸色发白。
原本打开的铅灰色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咬合。
整个环形控制室,被封得严严实实。
裴瑾没有半秒犹豫,抬手对着控制台就是一枪。
幽蓝电弧射出。
可电弧飞到半空,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直接炸散。
扬声器里的声音没有起伏。
“无效。”
“这里是绝对物理隔离舱。”
四周墙壁上的气孔同时开启。
白色液氮雾气疯狂喷涌。
空气里的氧气含量断崖式下跌,温度两秒内降到零下四十度。
“你拿系统核心当炸弹,威胁上面的火控雷达不敢开火。”
机械声里多了一点嘲弄。
“算盘打得很精。”
“开火会引爆系统污染,反向感染主板。”
“但在这里,我不需要开火。”
“液氮和抽氧,只是物理环境的自然更替。”
“你们会窒息,会冻成冰块。高维核心在低温下会进入深海休眠,不会爆炸。”
“这叫无害化处理。”
气温降得太快。
裴瑾睫毛上挂了一层白霜。
她试着撞门,肩膀重重顶在铅门上,铅门连响都没响一下。
白浅浅捂著脖子,呼吸越来越急。
沈夜靠在墙边,嘴角扯了一下。
那不是笑。
更像是她早就知道,旧时代的规则不会听任何解释。
周子墨却连眉头都没皱。
他站在玻璃皿前,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