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压刮过车窗，尖啸声钻进耳膜。
“砰。”
一声闷响。
没有粉身碎骨，也没有车体爆裂。
战车像砸进了一团浓稠的胶里，速度被硬生生卸掉。四个轮胎压在漆黑金属地面上，只往前滑了半米便稳住。
车门弹开。
周子墨第一个下车。
四周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血肉巢穴。
没有堆成山的变异体尸骸。
前方只有一条空旷幽长的金属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排老旧的防弹玻璃柜台。
暗红色应急灯一闪一闪。
柜台上方，挂著一块斑驳电子牌。
上面印着几个繁体字。
白浅浅跟着跳下车，目光扫过四周，喉咙动了一下。
“我的天。”
“这里怎么像个废弃地下银行？”
沈夜按住左腕。
那块一直发烫的伤疤，此刻反而平静下来。
越平静，越不对劲。
“活体锚定住了。”沈夜声音很低，“子墨，这里就是最底层。”
她看向那排柜台。
“连昆仑总控的手，都伸不下来的地方。”
周子墨没接话。
他把玩着那块刻着“777”的漆黑铁牌，指腹从牌面擦过。
一缕幽蓝光亮贴著铁牌边缘闪了一下，又马上熄灭。
白浅浅眼角余光捕捉到了这一点，却没有开口问。
她太熟悉周子墨了。
这胖子不解释的时候，多半已经开始埋雷。
裴瑾站到周子墨左侧半步。
灰白短刀反握在掌心，刀尖微微下压，随时能暴起斩人。
四人来到最中间的柜台前。
防弹玻璃蒙着厚灰。
周子墨抬手，用指关节敲了敲。
“笃笃。”
声音刚落。
柜台内部的黑暗里，亮起两点幽绿色光芒。
一个穿着旧时代灰色制服的人形实体，从阴影里飘了出来。
它没有腿。
下半身是一团不断重组的数据流。
脸部更是由乱码拼成，五官一秒换三次，看久了让人头皮发麻。
合成电子音穿透玻璃，在走廊里响起。
“检测到活体目标。”
“比对身份。”
“未登记。”
“属于非法潜入。”
“按清算中心第九法案，非法潜入者，抹除物理形态，随身法则资产全数充公。”
声音平得没有一点情绪。
可越平，越像刀。
下一秒，走廊两侧墙壁同时裂开。
几十道红外瞄准线亮起，齐刷刷钉在四人的眉心、心口、脊椎和关节上。
白浅浅终端上的危险等级，直接从红色跳成黑红色。
她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子墨。”
白浅浅咬牙，语速极快。
“这里的能量场，比上面的第七门还高十倍。”
“硬打不划算。”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不是不划算，是一打就亏到姥姥家。”
裴瑾眼底冷意一压，刀锋往外递了半寸。
“拼死，也能砍出一条路。”
“砍什么砍。”
周子墨冷声打断。
“把刀收半寸。别给它白嫖战斗数据。”
裴瑾看了他一眼。
短刀没收回去，但刀意压住了。
周子墨抬头，看向柜台里那个乱码柜员。
他没有半点慌乱，反而把777铁牌“啪”地拍在台面上。
“看清楚。”
“我是来提款的。”
柜员低下头。
两道红色扫描光扫过铁牌。
“滴。”
“确认为777号债权凭证。”
“合法有效。”
柜员的电子音继续响起。
“但持票人基因序列与原始债权人不符。”
“属于代办。”
“按清算中心规定，跨代提款，需扣除百分之九十九资产作为手续费。”
“同时，持票人需缴纳十万点纯净法则，作为信息保护费。”
“若余额不足，强制抽取生命体征抵扣。”
这话一出，空气都冷了。
沈夜的呼吸停了一瞬。
百分之九十九手续费。
还要倒贴十万点纯净法则。
这哪是提款？
这是披着规矩皮的黑贷催收。
白浅浅差点被气笑。
“你们这叫清算中心？”
“这不是明抢吗？”
红外瞄准线亮度又抬了一档。
柜员声音冰冷。
“抗拒结算。”
“将触发就地抹杀程序。”
“请立刻缴费。”
死亡压力压在每个人肩头。
周子墨却笑了。
他隔着玻璃点了点柜员。
“规矩定得不错。”
“我就喜欢讲规矩的地方。”
裴瑾猛地看向他。
沈夜也皱紧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