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黑雾。
没有辐射。
空气里只有一股发霉的消毒水味，像一间被封了三千年的旧医院。
前方，是一排排巨大的圆柱形培养舱。
舱体表面落满灰，玻璃里透出惨绿色的微光。那些舱体排列得整整齐齐，一眼看不到头，像一片沉在地底的钢铁森林。
周子墨走到最近的培养舱前。
他没先看舱里泡著什么。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底座那块锈迹斑斑的铜牌上。
铜牌上，是一个齿轮交叉的标志。
旧得发黑。
却熟得让人头皮发麻。
“白校花。”
周子墨头也不回，声音里压着一股兴奋。
“查账本，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黑心作坊。”
白浅浅立刻低头操作终端。
刚才死灰色的屏幕重新亮起，绿色数据流刷得飞快。
“子墨，这里的能量链路是闭合的。”
她语速很快，指尖几乎敲出残影。
“没有外接电源，没有系统代码介入，也没有002号那种高维防火墙。”
屏幕跳了几下。
白浅浅脸色变了。
“但是运势面板显示大凶。”
她抬头，看向那一排排培养舱。
“而且这些舱里都有生命体征。”
裴瑾握紧灰白短刀，眼神瞬间冷下来。
“多少？”
白浅浅喉咙动了一下。
“三千。”
她停了一秒，声音低了下去。
“三千个舱体，全是活人。”
这句话落下，整个地下空间像安静了一瞬。
三千个活人。
被泡在三千个培养舱里，生命流速被压到近乎静止。
不是尸体。
也不是标本。
他们还活着。
只是被这个鬼地方按下了暂停键。
沈夜走到周子墨身侧，左腕的伤疤开始发烫。
她盯着那个齿轮标志，脸色一点点发白。
“这不是普通标本室。”
白浅浅的终端上，忽然刷出几行残缺栏位。
【新世界推演项目】
【意识上传协议】
【首批志愿者】
【现实端锚点测试】
沈夜看到“新世界”三个字，呼吸明显停了一拍。
“我在旧文明残卷里见过这个项目。”
她声音发干。
“大灾变之前，几大财团联手搞过一场绝密实验。他们招募第一批志愿者，把意识上传到虚拟世界里，推演末日生存的最优解。”
裴瑾冷冷看了她一眼。
“你的意思是，现在这个末世，最开始只是个测试服？”
沈夜苦笑。
“恐怕是。”
她抬头，看向那些沉睡的培养舱。
“测试失控了。虚拟法则倒灌现实。”
“001、002那些高维系统，最初可能只是测试服里的辅助ai，或者反作弊程序。”
“而这些人”
她顿了顿。
“就是最早一批内测玩家。”
周子墨伸手摸了摸那块铜牌。
指腹蹭掉厚厚一层灰。
“内测玩家？”
他咧开嘴，笑得像看见一群肥羊。
“我只看到三千个被套牢的固定资产。”
话音刚落。
他指尖刚离开铜牌，整个空间的灯光忽然变了。
惨绿灯光瞬间熄灭。
刺眼的猩红铺满四周。
警报声在培养舱之间炸开，尖得像要刺穿耳膜。
“警告。”
“检测到未授权物理接触。”
“剩余百分之二十核心许可权激活。”
“零号管理员投影载入中。”
十米外的空地上，红光汇聚。
一个穿着旧时代灰色长袍的半透明光影，缓缓凝成形状。
它没有脸。
胸前印着同样的齿轮交叉标志。
“非法入侵者。”
光影的声音冰冷平直。
“你们已触碰底层红线。”
“这里是绝对封闭区域，任何系统资产禁止入内。”
裴瑾没有半句废话。
她身形一闪，灰白短刀带着昆仑外锁的杀意，直取光影脖颈。
她不跟死人讲道理。
更不跟投影废话。
刀光如电。
可刀锋停在了光影脖颈前三寸。
不是被挡住。
而是那片空气像被压成了铁。
裴瑾整个人被卡在半空，手臂青筋暴起，脚下金属格栅被无形重压压得咯吱作响。
刀锋一点点往前挤。
却再也切不进去。
光影缓缓抬手。
“物理攻击，无效。”
“本区域由底层重力法则直接管辖。”
“入侵者武装解除。”
“启动回档清理程序。”
裴瑾咬牙，硬生生又把刀锋往下压了一寸。
可空间锁死得像一整座山。
她动不了。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