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激你。”
苏挽歌站在水盘旁,红裙下摆擦过潮湿地面,裙角沾了水,贴在小腿边缘。
她却没有低头,只盯着陆衍的脸,指尖扣着手机边框,下一秒就能把电话那头的人骂到闭嘴。
沉若霜把手电光从水盘上移开,暗红血字失了强光,反倒在黑水里浮得更阴,连周围潮湿墙面都映出一层脏红。
“陆青山三个字,就是钩子。”
陆衍蹲下身,指尖按住青铜水盘边缘。
水里的字还浮着,暗红色顺着黑纹往外散,偏偏不肯沉下去,象水底有人托着那几个字,等他伸手去接。
“明白。”
电话那头,顾清檀翻东西的动静停了,接着传来她强撑住的气声。
“陆先生,给我一句准话,我弟弟还活着吗?”
陆衍盯着水盘中央那枚铜钱,铜钱边缘轻轻转着,反水纹贴着铜面游动,水气正顺着纹路往外牵。
“活着。”
顾清檀那边刚冒出哭音,陆衍已经截住她。
“哭声咽回去,想顾清言身上还能定位的东西。”
顾清檀那边响起杂乱声,象是碰倒了什么,又很快扶住桌沿,开口时嗓音发抖。
“他右手戴着红绳,是我妈留下的,还有哮喘药,他随身带着。”
陆衍垂眼看向铜钱内侧,邪瞳金纹浮起,那上面的反水纹正在牵他,只要顺着水气走,就能摸到下一处水点,也会被人拖进布好的死局。
他把铜钱翻过来,指甲在内侧划出一道浅痕。
苏挽歌低头看他,湿冷的水汽从她裙边往上漫,她本来要退,脚尖碰到碎砖,又停在陆衍肩侧。
“你要把钩子吞回去?”
“留印。”
“对方等着你追水气。”
陆衍指尖落下一缕元气,贴着铜钱内壁压进去,语调不急,手上的力道却把铜面按出细响。
“让他看见我追,看不见我反咬。”
苏挽歌弯腰时,红裙领口被风带近,发梢垂到陆衍手背上,湿意和她身上的香气混在一起,把旧泵房里的水腥味压淡了些。
陆衍没有抬头,只抬手柄她垂下来的发丝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边缘时,他的手还沾着冷水,凉得她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
“陆衍,别在这时候撩我。”
她咬着字提醒,声音却比刚才轻了,既怕被沉若霜听见,也怕自己先乱。
陆衍的指尖停在她耳后,没有继续往下,只把那缕发丝压进她衣领外侧,掌心擦过她侧颈边缘,留下潮湿水痕。
“我在救你,也在救他。”
他抬眼看她,瞳底金纹还没退,嗓音沉哑。
“你离水盘太近,这盘水能把你一起拖走。”
苏挽歌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桃花眼里的火被这一句撩乱了方向,原本要骂人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那你手稳点,别救着救着,把人捞到你怀里。”
陆衍收回手,指腹重新压上铜钱,水珠从他指节滑下,落回盘里,叮的一声轻响被黑水吞掉。
“捞谁,看谁先掉下去。”
沉若霜站在旁边,手里的平板已经打开,听见这句,正在滑动屏幕的手停了一下,又把手电光移到地面水迹上,语气硬得能给这间泵房降温。
“我调管网。”
苏挽歌直起身,耳后那点被冷水碰过的皮肤还在发麻,她抬手按了一下,指尖又很快放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衍点头,元气从指尖钻进铜钱,刻下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导引纹。
水盘里的暗红字迹晃动,黑水往盘沿爬了爬,又退回去。
水那头的人,察觉到了。
陆衍把铜钱丢回水盘。
叮。
铜钱落水,黑纹往外荡开,水面浮起一圈细密暗线。
苏挽歌拿起手机,刚才耳后那点潮意还没散,话里的火已经重新烧起来。
“顾清檀交给我。”
陆衍看向她。
“带她离开明面监控。”
他又看向沉若霜。
“查城西地下管网,废弃水库,旧泵站,地下连通水道。”
沉若霜已经拨出电话,声音冷而快。
“鼎盛工程数据库开权限,城西全区地下管网,老水库,旧人防水道,十分钟内发给我。”
苏挽歌也拨了出去,指尖划过屏幕时还沾着水,屏幕上留下一道湿痕。
“把顾清檀接到安全车里,手机换备用机,原手机留在四合院外间,不关机,让它继续亮着。”
顾清檀在电话里急了。
“我不能走,我要救我弟弟。”
苏挽歌脸色发冷。
“你留在原地,只会让他们多拎一个人质。”
顾清檀咬着哭音。
“我还能当诱饵,别把我摘出去。”
陆衍看着水盘里的铜钱一点点转动,手背上的水顺着腕骨流进袖口。
“诱饵已经够多了,你别再送一个。”
电话那头没声了,只剩顾清檀压回去的哭声。
陆衍抬手,掌心悬在水盘上方,元气顺着导引纹钻进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