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檀手里的备用机差点砸到地上,苏挽歌伸手捞住,指尖划过屏幕,把那段视频拖回开头。
画面只有十几秒,屋里几个人的呼吸全被踩乱。
顾清言被绑在潮湿砖墙前,布条勒着嘴,胸口起伏发急,脚边那只青铜水盘黑沉沉摆着,水面上漂着陆衍刻过纹的铜钱。
黑手套用镊子夹起铜钱,慢慢转了一圈,水珠顺着铜面往下淌,镜头特意停在导引纹上。
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响起。
“明面顺水气走,暗里反咬。”
“陆家的手段,确实有点东西。”
视频到这里断掉。
顾清檀抓住椅背,手背绷紧,椅子被她带得晃了一下。
“他拆了你的线?”
苏挽歌把手机递给陆衍,脸色冷得吓人。
“陆衍,他看穿了反追踪?”
沉若霜没插话,直接把视频导进平板,逐帧放大铜钱画面。
陆衍看着屏幕,瞳底金纹浮起。
画面里,铜钱表层被人打磨过,陆衍留在明面的顺水导引纹已经花了,边缘还残着细碎铜屑。
沉若霜把画面推到最大,眉头压下去。
“表层纹路被抹了。”
顾清檀声音发抖。
“线断了,我弟弟就没路了,对吗?”
苏挽歌按住她肩膀,把人摁回椅子里。
“坐下。”
顾清檀摇头,眼框红透。
“我坐不住。”
苏挽歌看着她,火气还在眼里烧,却没冲她撒出去。
“坐不住也坐着,你现在摔下去,没人腾得出手扶你。”
顾清檀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坐下,双手抓着膝盖,逼着自己去看屏幕。
沉若霜转头看陆衍。
“给结论。”
陆衍的视线从铜钱表层移到水珠流过的锈蚀边缘,手指在桌面点了一下。
“他抹的是第一层。”
苏挽歌抬眼。
“你留了后手?”
陆衍把视频定在铜钱边缘,指尖在桌面画了个圈。
“第一层刻在表面,就是给他拆的。”
他又在圈里点了一下。
“第二层逆水走,藏在锈层下面,肉眼看不见,水气也洗不掉。”
沉若霜看着他,隔了片刻才开口。
“你在泵站就料到他会验铜钱?”
陆衍靠回椅背,指腹摩挲桌沿。
“他敢拿陆家旧物引我,就说明他懂陆家的东西。”
“懂的人,一定会验。”
“拆到第一层,他会以为自己赢了。”
苏挽歌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捏住他的脸。
“陆衍,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阴?”
陆衍把她的手拿下来。
“跟你学的。”
苏挽歌哼了一声。
“少赖我,姐姐阴得有底线。”
沉若霜没搭理他们,手指继续拖动视频进度。
“我把第一层断点叠上去,你给方向。”
陆衍没有马上答,他把手放到桌面,掌心贴住泵站铜钱的纸袋。
纸袋是空的,铜钱在对方手里,可导引纹残留的水气还沿着他掌纹往回爬,细冷,没断。
陆衍闭眼片刻,又睁开。
“还在走。”
苏挽歌追问:“方向?”
陆衍道:“东北偏北。”
沉若霜调出管网图,把三号旧水库,六号旧水库,苏家地下水库和苏宅副井叠到同一张图上。
“从老泵站出来,先过三号外围,再穿城北旧人防水道。”
她的手指顺着管线往上滑,很快停在昨晚第一层断掉的位置。
“这里是昨晚断点。”
陆衍道:“再往北。”
沉若霜打开隐藏支线,屏幕上又弹出几条灰色旧线。
“九十年代末废弃的人防水道,公开图纸不全,鼎盛拿到的是市政改造前底图。”
苏挽歌凑近。
“落点。”
沉若霜的手停住,脸色跟着沉下去。
“苏家老宅。”
她把地图放大,红点正落在副井位置。
“副井。”
屋里没人说话。
顾清檀嗓子哑得厉害。
“我弟弟在苏家?”
陆衍看着地图,没有给她假希望。
“未必人在副井,也可能是水路把他的命线挂在那里。”
顾清檀站起来,椅脚擦过地面,发出刺耳声。
“这有什么区别?”
陆衍看向她。
“区别是,他还能救。”
顾清檀把眼泪硬生生咽回去。
“要我做什么?”
陆衍道:“继续写陈锐。”
顾清檀点头,重新坐回去,拿笔的手还在抖。
“好,我写。”
苏挽歌把视频里那面陆家符图放大。
“这符图,和泵站水盘残影里那面,对得上?”
陆衍扫了一眼。
“同一套,这里露出的角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