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的右手已经收拢了第十七次,掌心摊开,五指并拢,再一根根松开,指骨间的筋线在晨光里绷出清楚线条。
今天日落之前,他要去苏家祠堂,废韩伯那只手。
苏挽歌醒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盯着他看了片刻,嗓子还残着刚醒后的沙哑。
“你一夜没睡?”
陆衍坐在床边,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眼底那点金纹还没退干净,听见她开口也没有回头。
“睡过。”
苏挽歌掀开被子坐起来,黑色吊带睡裙的肩带滑到手臂,她懒得拉,直接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到他肩头。
“你管这叫睡过?”
陆衍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停了停。
“你抓着我衬衫不松,睡得挺凶。”
苏挽歌在他肩头咬了一口,力道不重,火气却在。
“少拿我当借口。”
陆衍低头看她的手。
“我在算韩伯出手。”
苏挽歌的脸贴着他后背,呼吸隔着衬衫落在他肩胛上,闷了半晌才问。
“算出来了?”
“半个。”
“剩下半个呢?”
陆衍把她的手拉到掌心里,指腹顺着腕口按了一圈,把她刚醒后浮起来的躁意按下去。
“要他亲自打出来。”
苏挽歌抱他的手收紧。
“你身上现在全是局,全是线,全是要命的东西。”
她的声音闷在他后背上,听着又气又疼。
“陆衍,你这个人真没劲,战前都不会说句好听的。”
陆衍转身,把她从背后拉到腿上。
苏挽歌还没坐稳,人已经被他圈住,吊带裙贴着腰线,她抬头看他,桃花眼里睡意没散,昨夜留下的红还留在眼尾。
陆衍掌心贴在她腰侧。
“现在呢?”
苏挽歌勾住他的脖子,凑近去看他的眼睛。
“陆大师,你今天要是敢受重伤回来,我就……”
她没能说完。
陆衍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没有昨夜那股急,也没有电话里被苏家大伯逼出来的狠,他吻得慢,把那些没法说出口的保证,一点点送进她唇齿里。
苏挽歌原本攥着他领口的手松了半分,指尖顺着他下颌往上,停在他太阳穴旁边。
那里还烫。
她退开一点,眉头皱了起来。
“罗盘还疼?”
陆衍额头抵着她。
“不疼。”
苏挽歌看着他。
“啧,你这两个字,现在越听越假。”
陆衍笑了下。
“那就疼一点。”
苏挽歌指腹碰了碰他眉心,没敢用力。
“爷爷的师父,衍宗,苏家副井,韩伯,顾清言,裴砚舟。”
她一件一件数,数到最后,指尖停在他眉心。
“这么多东西往你一个人身上砸,你心跳还能不快?”
陆衍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因为你。”
苏挽歌看着他胸口起伏,眼框又红了。
“骗人,明明是韩伯。”
“一半一半。”
苏挽歌鼻尖贴到他颈侧,轻轻蹭了一下。
“那你把另一半留着,回来再还我。”
陆衍在她耳边应了一声。
“好。”
门外传来沉若霜的声音。
“我可以进来吗?”
苏挽歌没有马上起身,只抬高声音。
“沉总,你进来之前最好想清楚。”
外面安静了片刻。
沉若霜道:“我手里拿的是止血药,不是摄象机。”
苏挽歌哼了一声,从陆衍腿上下来,顺手柄肩带拉回去。
“进。”
沉若霜推门进来。
她穿着米白色长风衣,眼底压着一夜没睡的青影,手里端着温水和小药盒。
她看见陆衍坐在床边,又看见苏挽歌赤脚站着,衬衫领口还歪了一截,脸上没露出多馀反应,只把水杯放到桌上。
“外面四条线都动了。”
陆衍站起身。
“说。”
沉若霜打开平板,指尖直接划到任务页。
“鼎盛法务上午递第二轮材料,审批口一时压不死。”
她把页面往下一划,继续道:“顾清檀查到物业外包垃圾公司,陈锐那副手套当天被分拣到城北焚烧站,还没进炉,她的人已经过去拦。”
苏挽歌走到桌边,拿起发圈把头发挽起来。
“西山墓园呢?”
沉若霜看她。
“陈律师已经到,带了两个人,墓区监控接入挽歌传媒备份端。”
苏挽歌点头。
“裴家?”
“第一波舆论还没压下去,裴家公关部昨晚连发三份律师函,没压住热搜。”
沉若霜把平板推给她,又补了一句。
“他们开始买你的私生活黑稿。”
苏挽歌笑了一声,火气没动,反倒多了几分懒。
“让他们买,姐姐的帐,他们付不起。”
沉若霜看了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