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有人？”
白家廊下，一个老辈人膝盖发软，砰地跪在地上。
花白头发贴着汗湿的额角，刚才还敢顶陆衍的话，这会儿全被碎玉上的四个血字堵回了喉咙里。
“九五年那晚，陆青山身边还有个年轻人没上来。”
这句话一落，廊下白家人齐齐后退，原本挤在门前的人群散出一大片空地，谁也不敢再碰祖堂门坎。
偏房里，白枫的惨叫还在响，右臂黑线冲到肩下，暗红血煞沿锁骨逼向心口，他的喘声一阵短过一阵。
白清鸢几步冲到陆衍面前，冷厉的脸终于撑不住，指尖攥紧袖口。
“陆先生，白家认帐，先救白枫。”
陆衍没有动，视线仍钉在跪地老者身上。
“把刚才的话说全。”
老者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手掌撑着地砖，掌心全是冷汗。
“我只听家里老人提过一句，说陆青山下去时带了个年轻助手，水闸开后，那人再没出来。”
苏挽歌嗤了一声，走过去，手机镜头直接怼到他脸前。
“提过一句就吓成这样？白家老帐本挺厚啊。”
老者偏头躲开镜头，嗓子抖得厉害。
“那名字不能提，提了会死人的。”
陆衍抬眼看向白震山，眼底金纹往下一沉。
“那个人，是我爷爷的助手？”
白震山靠在轮椅里，嘴角血迹刚被白清鸢擦掉，新血又从唇边渗出来。
“我不敢认。”
苏挽歌脸色冷下去，指尖扣着手机边缘。
“不敢认，还是当年没敢救？”
白震山看着碎玉上门后有人四个字，眼底全是惧意，抓着毯子的手一直在抖。
“陆青山从排水口爬出来时，确实回头喊过一个名字。”
陆衍问：“什么名字？”
白震山喉咙滚动，血气堵在胸口，隔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
“水声盖过去了。”
苏挽歌眼尾冷火窜起，手机镜头差点贴到他脸上。
“白震山，你拿水声糊弄鬼？”
白震山抬头看她，眼里全是血丝。
“那天苏家地下水库开闸，陆青山浑身是血，半块罗盘挂在胸口，他回头喊人时，已经跪不住了。”
白清鸢低声问：“爸，当年白家的人都在？”
白震山避开她的目光。
“在外面。”
陆衍的声音沉下去。
“所以你们听见了，也没人下去。”
廊下没人出声。
白家人全低着头，没人敢接这句话。
白枫的叫声忽然变了，刚才还能喊疼，现在只剩喘不上气的抽声，喉咙里全是堵住的血音。
白清鸢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当场白了。
“黑线到心口了。”
陆衍转身走进偏房。
白枫半个身体从床上滑下来，右臂黑线已经冲到锁骨，暗红血煞贴着心口往里钻，他瞪着眼，嘴唇发紫，连求救的话都拼不完整。
“姐，救我。”
白清鸢伸手抓住陆衍袖口，又马上松开，眼框发红，声音硬撑着没散。
“陆先生，你开价。”
苏挽歌抱着手臂站在门边，唇边全是冷意。
“白家每次快死人，才知道帐要现结。”
白清鸢咬牙看向她。
“苏小姐，等他活下来，你再骂。”
苏挽歌挑眉。
“行，姐姐排队。”
陆衍看向白清鸢。
“我要三样。”
白清鸢马上道：“说。”
陆衍抬起左手，指尖还沾着白枫腕口散出的黑气。
“九五年拍卖会全部资料，入场记录，后台密室名单，残图流转记录，一张不能少。”
白清鸢喉间动了一下。
“给。”
陆衍继续道：“机场嗜血符拆除权，所有布设点，所有备份图纸，所有收款帐目。”
白清鸢脸色沉了，身后几个白家人也跟着躁动。
“大小姐，这些东西不能交。”
白清鸢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发紧。
“给。”
陆衍盯着她，一字一句往外落。
“白家残图原件。”
廊下有人急了。
“大小姐，残图是白家根基。”
苏挽歌转头看过去。
“根基真值钱，就不会跪着求陆衍救命。”
那人脸色涨红，却不敢顶回半个字。
白清鸢看着陆衍，指尖攥进掌心。
“给。”
白震山从轮椅里抬起手，想拦，最后又没力气地垂了下去。
陆衍走到白枫床边，左手按住他腕口黑线最重的位置。
白枫痛得全身发抖，眼里的怨毒早被死亡碾碎，只剩恐惧。
“陆先生，我记你这条命。”
陆衍看着他。
“记你姐。”
白枫嘴唇哆嗦着点头，头垂得再也抬不起来。
陆衍受伤的右臂藏在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