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了来。
呼呼。
是逐层变大的夜风。
沙沙。
是绿林寨之中的大树。
哐当!
哐当!
就在这时。
一阵微弱却极度清晰且有节奏地打铁声从你侧方位传来。
哐当当!
哐当当!
它似乎还随着定型而变换了敲击的节奏。
你好奇循声细听。
哐当当!
哐当当!
“再加把劲儿!
嘿!”
居然还喊起了号子!
你闻之身躯一震!
这不是云娘老爹的声音么?
怎么大晚上的不回去还一个人跑出来打铁呢?
昨天万谢领着拐子山一众十六人又带箭又带叉戟的全副武装的行军列队前来迎接保护你和王小妮安全回去的场景跃然眼前。
你下意识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
你还越来越下意识将上身压低,膝盖下蹲。
蹑手蹑脚地摸索而去。
就近找了一处铸剑所用的火炉做了掩护。
搭手移位探头去张望。
果然看见云娘老爹孤身一人立于火炉之侧,左手拿钳,右手拿锤,一人左右开弓,束发露腰,于通红闪烁火光笼罩之中哐当哐当打铁。
嘴里振振有词道。
“嘿再加把劲儿!
嘿再加把劲儿!
嘿!
嘿!”
就哐当哐当将手中的红铁打瘪又折断。
打瘪又折断。
最后又统统归拢起来重新投掷火炉模具之中。
光膀抽风。
呼呼呼!
火炉之中突然由内而外通红亮光。
呼呼呼!
随着膀子上的腱子肉越肌越紧。
云娘老爹又咬牙大喊了起来。
“嘿再加把劲儿!
嘿再加把劲儿!”
反反复复。
直到开炉将那已经被重新炼化的铁块取出,倒出。
再重新左手拿钳右手拿锤。
重新给它砸扁折断。
砸扁折断。
通体的肌肉在通红火光笼罩之下滴落滴滴热汗。
吧嗒吧嗒。
动静之大就连在不远处偷看的你都好像听到了汗珠落地的声音。
震撼得你连连左右张望。
确认这里是不是只有云娘老爹一个。
同时更要确认云娘老爹他到底一个人在干什么。
你鬼鬼祟祟摸索向前。
利用铸剑场一座又一座的火炉和工台,柴火堆掩护。
逐渐窥清云娘老爹趁夜打制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是刀!
是未开刃的刀!
此外更一块已经制成的盾牌靠在旁边。
似乎是定型用来做模板的。
那天你与少主漫步后山丛林之中少主与你袒露的心声回荡耳边。
“……说来炼铁铸器才是我们绿林寨的看家本领!
才是我们有别于其他山寨的招牌!
才是我们绿林寨的祖宗基业!
如果丢弃了炼铁铸器那就等同于背祖忘典!
酿酒不过是当下权宜之计。
我们绿林寨长远还是要靠炼铁铸器。
我们迟早要拿回来……”
徐老那天发动造反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紧随而至。
“……掌权之人没有一个良善!
良善之人也掌不了权!
你不趁现在他还没有能完全掌下这绿林寨的权就先将他拿下!
他日后势成必定第一个拿下的就是你!”
“诶徐老我下山搞营生的时候,你们在山上都做些什么呢?”
“怎么你现在开始感到好奇了吗?”
“我才没有……”
“恭迎代少主回家!”
万谢领着拐子山全副武装十六人四四一组四四一列排排列队全副武装将三叉戟杵入地面将你和王小妮从少主议事厅保护带走的场景再度回现眼前。
你在记忆画面之中从楼梯下方抬头回望。
少主那自上而下的眼神在你的记忆画面之中越拉越近。
越来越近。
直至变成一副近景。
近到可以看清他脸上微小的皮肉震颤。
他没有说话却胜却千言万语。
满眼都是尊严被至亲之人践踏,人身遭受至亲之人威胁之后的悲恸。
却更甚的是掌权之人尊严被至亲之人践踏,权利地位遭受至亲之人威胁之后一秒切入的快速筹谋思考反应。
他难过。
他阵痛。
却在思考。
却从未停止思考!!!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
自上而下的看着你们。
全副武装。
带盾又带弓箭和叉戟。
来自云娘老爹之手的精品刀盾!
“……爱妮求求你不要跟我作对……”
“……你既已经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