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场景给人的感觉就是,那枷锁一般的异样气机在阻拦外界灵气进入人体。
姬洪蹙了蹙眉,復又用望气术观测起其他人。
一连看了好几人,包括自己在內,都发现了这种气机枷锁的存在。
他记得很清楚,在给卢思渡和长子姬腾望气时的时候,他们二人身上是没有这道枷锁形气机的。
这是什么情况?
要说他们二人与其他人有什么区別,那就是他们都是灵根拥有者,具备著踏上仙途的资格。
难道
姬洪心中猛地生出一个猜测。
很显然,在那道气机枷锁的干预下,人体便无法吸纳天地灵气。
这种现象,岂不是和无灵根者的情况很相似?
难道这便是灵根的原理?
如果真是如此,那灵根这个称谓就有些误导人了,这分明应该叫灵锁才对。
不是有灵根的人方可修行,而是有灵锁的人无法修行?
这道灵锁剥夺了人们修行的资格,若无此物干扰,那天下人就都能吸纳灵气,都可踏上修行路?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灵锁是天然的还是人为的?
姬洪倾向於后者。
因为那灵锁气机呈现出了十分规则且工整的枷锁之形,人为造物的可能性远大於天然生成。
可是得神通广大到什么程度,才能给天下眾生、尘世万民施加这样的桎梏?
“呼”
姬洪心潮起伏,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幽深。
直到一双纤纤玉手轻抚在他的脸上,为他按揉著太阳穴。
约莫一个时辰后,城隍冯九思那边传来了消息。
祂找到紫虹剑的下落了。
乾京城北,不良人衙门。
夜色已深,衙署內燃著一盏孤灯。
方敬独自坐在案前,借著昏黄的灯光翻看著几份几乎被翻烂了的卷宗,眉宇间缠著一抹化不开的阴霾。
按照大乾官制,京城不良人是京兆府的下属机构,平日里司职缉盗捕凶,其內共设七位不良帅统管大小事务。
方敬便是其中之一。
两个多月前,国器紫虹剑失窃一案,在乾京城內闹得沸沸扬扬。
此事按理说应该会让不良人们焦头烂额、压力倍增,但事实却並非如此。
京兆府的彻查命令下来以后,诸位不良帅看似奋力追查,但实际雷声大雨点小,案情进展慢得可怜。
唯有方敬是一个异类,他是真的在穷究案情、详查细勘。
然而每每刚找到一点线索,便会莫名受阻,可谓是处处碰壁。
至於箇中原因,方敬也能猜出一些。
“满朝朱紫,半出张门”
方敬自嘲一笑。
他知道自己是在自不量力,但他就是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就是看不惯那些尸位素餐、阳奉阴违的同僚。
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方敬熄灯走出衙门,踏著夜色回到了自家的逼仄宅院。
正坐在桌边打瞌睡的妻子罗氏听到动静,睁眼起身拿出一碗羹汤递给方敬。
方敬心中一暖,接过羹汤一勺一勺地喝了起来,好似在品尝什么至味珍饈。
罗氏笑骂了一声:“我连盐都没捨得多放,你在咂摸个什么劲呢?”
“谁吃谁知道。”方敬也笑。
然而罗氏笑著笑著,眼角忽然溢出晶莹的泪珠,继而笑声转变成了极力压抑的低声哭泣。
“怎么了?” 方敬连忙放下手里的羹汤,將妻子揽入怀中。
“呜呜,你、你別再掺和那些事了好不好,好不好?
算我求你了,呜呜
你一个人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呢,咱们就踏踏实实过好自己的日子好不好”
方敬心中一痛。
他自然知道罗氏指的是什么,这也是他最愧对妻子的事情。
见方敬久久不语,罗氏仰起头,再次哀求:
“就算你不为我著想,也要为咱们的孩儿想想啊。”
字字句句如重锤砸在方敬心上,便是往日缉凶探案时经受过的那些刀伤箭创,也不及此刻煎心之痛的万一。
他眼角的余光望向一处厢房,里面是正在熟睡的幼子。
霎时间,方敬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翌日。
方敬有些心不在焉地走入衙署,坐在案上出神了许久方才开始处理公务。
就在他整理卷宗的时候,一张被摺叠起来的方纸驀然闯入他的眼帘。
方敬一怔,昨晚他看卷宗的时候,这张方纸明明还是没有的。
是別人放进来的?
打开方纸一看,其上的內容令方敬瞳孔猛缩。
这居然是一封有关於国器失窃案的线索密函,里面写明了国器紫虹剑的下落。
“这”
方敬心绪纷紜,最后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不管如何,先去摸查一下情况再说。”
他没有声张,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来到了密函中提到的地点。
这是一处位於乾京城东的偏僻私宅,外表看上去无甚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