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开含笑颔首:
“此事主要是你师叔的意思,让他跟你细说吧。
陈谦应声,转向徐发。
徐发抬手示意张大胆:
“这位,就是谭老爷欲加害的张大胆。我请你来,正是为了他”
随着徐发娓娓道来,陈谦这才彻底理清来龙去脉。
原来,昨日钱开虽已拒了谭老爷所托,但心细的徐发仍放心不下张大胆的安危。
他生怕谭老爷另起歹念,寻别的手段下手。
于是离开道堂后,便主动寻到张大胆,赠他数张“辟邪符”贴身佩戴,并教了他几招简单实用的避祸法子。
果然,谭老爷杀张大胆的念头毫不动摇,当晚便暗中寻人出手,驱使阴魂恶鬼来取他性命。
好在张大胆还算机灵。
他不仅始终把那张‘辟邪符’贴身收好,还照着徐发教的几招保命法子,早早备下了香灰、黑狗血和铜铃等物,布了个简易的守夜局。
这才硬生生扛过整夜阴气侵蚀,挺到了日头初升,捡回一条命。
天一亮,他连滚带爬按徐发昨日说的地址,直奔万福义庄求援。
徐发随即带着他赶往钱开道堂商议对策,又差钱多火速请来了陈谦。
陈谦听完始末,正色道:
“师叔心怀仁厚。那修士纵鬼伤人,祸害良善,分明是旁门左道,人人得而讨之。若师叔有意除魔,弟子愿效犬马之劳。”
可实际上,陈谦心里远没嘴上说得那么慷慨激昂。
就像昨天,他其实早料到谭老爷不会善罢甘休,却压根没动过去帮张大胆的念头。
他骨子里就是个寻常人,有点小算盘,不算坏,也不圣贤。
上辈子在城里当个普通上班族,三十出头,没房没车没积蓄,连对象都没谈成。
日子被房租、加班、体检报告一点点磨平了棱角,哪还有闲心替陌生人挡刀?
他做事有底线,不害人,但指望他无偿搭上时间精力去行善,难。
最后是一辆失控的渣土车送他走的,转世成了这方天地里的陈谦。
前世记忆一醒,性子也跟着落了地,如今这番大义凛然,不过是卖徐发一个人情:顺手帮个小忙,既不伤己,日后也好开口求人。
徐发却笑呵呵摆摆手:
“师侄这话错了。这次出手降妖的,不是我,是你。”
“啊?”
陈谦一时愣住。
徐发慢悠悠解释:
“这事我和你师父合计过了。你这些年修行扎实,符法术法进境飞快,本事已经拿得出手。唯独缺一样,真刀真枪跟人斗过的经历。”
陈谦顿时明白过来:
“所以师父和师叔的意思,是让我亲自会会那个邪修,趁机练练手?”
钱开这时也点头接话:
“正是。昨儿你还提过,想外出游历。为师支持,见世面总比闭门苦修强。不过嘛总得先让你有几分底气,我才能放心放你出门。”
陈谦一听就懂了,原来竟是自己随口一提,倒促成了这场安排。
他也没推辞,干脆应下:
“好,多谢师父和师叔费心。这一仗,就由我来打。也让那邪修瞧瞧,茅山正统道法,不是摆设。”
钱开满意颔首:
“好!不愧是我钱开的徒弟!放手施为便是。我和你师叔替你护法,张大胆也交给我们照看。”
这话听着随意,却实实在在印证了茅山派的老规矩:自家徒弟,宁可群殴,绝不单挑;打不过就喊人,喊不来就请神,连阴司里坐镇的本门前辈,都能隔着阴阳界线拉来撑场子。
当晚。
钱开道堂院中空地上,月光清冷。
陈谦一身素净道袍立于法坛前,手中狼毫笔疾走如风,符纸一张接一张翻飞而起。
钱开、徐发、钱多和张大胆四人静立一旁。
此刻,钱开与徐发脸上写满错愕,目光死死盯住陈谦的手,
只见他落笔如电,几乎眨眼一张,每张都是墨色沉厚、朱砂凝练、灵纹饱满的上品符箓。
自打他‘符水’神通突破之后,这几日又从《茅山符箓经》里参透三十二种新符,至此,道士境界所能掌握的五十五种符箓,已尽数熟稔于心。
‘符水’随之精进,画符速度也跃升至一息即成。
这般景象,看得两位长辈目瞪口呆。
常人画符,哪能如此?
法力有限,每日能画几张已是极限;动笔前还得焚香、净手、调息、安神,准备半日才敢落笔,耗上三四个时辰画出一张像样的符,已是高手所为。
更别说张张精良,多数人画十张,能有一两张堪用就算侥幸。
可眼前这位,符箓却似流水般倾泻而出。
不过盏茶工夫,地上已堆起厚厚一叠,少说也有数百张。
钱开与徐发对视一眼,心头齐震:
一则因陈谦天生‘月华’禀赋,夜间法力几近取之不尽;
二则,全赖‘符水’这门仙家秘术太过霸道,
哪怕他眼下境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