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那农庄少说要几万块大洋吧？你哪儿来的这么多现钱？”
先前陈谦二话不说塞给他十块大洋，文才早看出这位师弟腰包鼓，但几万块，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陈谦笑着接话：
“师伯、师兄有所不知，我家薄有资产，任家镇那家飘香楼，便是家中名下的产业之一。以后二位去吃饭，只管报我名字，掌柜自会安排。”
“好！太好了！”
文才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拍手就应下。
飘香楼在任家镇数一数二，他平时连门槛都没资格跨进去。如今听说是师弟家开的，还能白吃白喝，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可九叔立马板起脸，一声断喝：
“胡闹！文才，你还是不是个当师兄的？你师弟家的买卖，你去蹭吃蹭喝，脸面往哪儿搁？”
文才被训得缩起脖子，耷拉着脑袋，一句不敢顶嘴。
陈谦忙出言劝解，九叔却摆手摇头，态度斩钉截铁。
见状，陈谦只得换了个说法：
“那这样吧，师伯。日后您和师兄去飘香楼用饭，我让掌柜只收个本钱价，您是我长辈，我若再朝您收利钱，外人听了也得笑话我不懂规矩。”
九叔闻言，这才微微颔首，算是应允。
接着，他略显局促地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道：
“师侄这次来任家镇，本是要向我讨教法术的。那你想先学哪一门？”
陈谦略一沉吟，答道：
“不知师伯对阵法一道，是否熟稔？”
他打定主意先学阵法，是琢磨著日后若常出门远行，家里总得设几重护宅手段才安心。
父亲陈贵年事渐高，他将来打算试种的‘血兰花’等灵植，也都离不开阵法守卫。
九叔听罢，点头干脆：
“阵法我确有涉猎，教你自然没问题。不过这门学问和风水密不可分，想通阵法，风水也得一起参悟。这两样，可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拿下的。”
风水与阵法，本就是一枚铜钱的两面。
风水讲究顺势而为，借天地原本的格局走势，稍加点拨，便引动气机流转；影响广而绵长，却如春雨润物，一时难见成效。
阵法则反其道而行之，把那些天然形成的气场效用提炼出来，靠人工排布、催动、锁定，浓缩于方寸之间；范围虽小，威力却更集中、更迅捷。
陈谦当即应声：
“师伯放心，弟子一定用心苦学。”
九叔又道：
“那我先考考你，看看你对这两门的底子如何，也好定个起点。”
随后一番问对下来，九叔心里有了数：
陈谦目前仅记住些皮毛常识，而且这些常识本身也不完整；至于实操法诀、布阵要领，更是全无接触。
九叔并不意外。
他早听钱开提过，陈谦修行尚不足一年，其中还包含三个多月的筑基期，哪可能样样精通？
再说，若钱开自己就擅此道，陈谦又何必千里迢迢寻到他门上来？
片刻后，九叔开口：
“成，现在我大致清楚你的根底了，稍等片刻。”
说完便转身进了内屋，不多时捧出两册书来，递到陈谦手中。
陈谦低头一看，封面分别写着《灵鹤术》与《幻眼术》。
九叔解释道：
“学阵法和风水，第一关是‘识势’，得先看清周遭地脉气机、阴阳聚散的模样。这两本书所载的法术，就是帮你开眼辨势的入门功夫，务必先练熟。”
“是，师伯。”
陈谦郑重应下。
九叔又补充：
“我先为你逐句讲透这两门术法，等你能稳稳用出来，再授后续的法门。
话音落下，他便开始细细拆解《灵鹤术》与《幻眼术》的要点。
陈谦凝神静听，一字不漏，默默记入心底。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文才，明明是九叔亲授的徒弟，九叔教法术时从不避讳他，他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皮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打起呼来。
九叔瞧见了，心里直叹气，脸上却不好表露。
文才眼下虽只修到术士境，法力有限，可这“灵鹤术”和“幻眼术”，偏偏是茅山派里少有的低耗实用法门，门槛不高、用起来省劲，哪怕他法力浅薄，也能上手施展。可他就是提不起半点兴致，连多问一句都嫌累，怎不叫九叔心头发沉？
陈谦倒没怎么留意文才那副模样。
他和文才名义上是师兄弟，实则拜的不是同一位师父；再者，文才如今还是他名义上的师兄，管教的事，哪轮得到他这个师弟越俎代庖？
除非哪天陈谦正式拜入茅山派，成了正经入门弟子，到那时，按门规，所有记名弟子，不论入门早晚，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师兄”。
茅山派向来如此：入门弟子身份高一层，不看资历深浅，只论名分正统；凡属记名之列，遇入门者必执弟子礼，称师兄是铁律。
真到了那一天，陈谦才算有了开口训导文才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