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妙玄依偎在他身侧,一手执筷,一手捧碗,细心喂他吃菜饮粥。
兴之所至,他偶尔伸手轻揽她腰际,或指尖掠过她耳后发丝,逗得她颊染红云。
毕竟她眼下不便,不宜真刀真枪,这般温存已足够解馋。
何况,这也不单是图一时欢愉,他在为少女“幂”蜕变为完全体“大幂幂”积蓄根基呢。
陈谦笃信,周妙玄必有这份潜质。
她早日圆满,他也能早日如愿。
这般模样落在外人眼里,活脱脱就是个挥金如土、醉心美色的世家浪荡子。
但在陈谦看来,纨绔又如何?
上辈子没这福分,这辈子有了还不尽情享受,岂不是辜负了这场重生?
可惜,老天似乎也看不过眼了。
一个能镇得住他的人,来了。
就在陈谦又一次将周妙玄揽入怀中,低头欲吻,而她垂眸抿唇、羞怯中带着几分默许之际,
“咳咳咳”一阵刻意压低却清晰无比的咳嗽声,由远及近。
周妙玄闻声一颤,立刻红著脸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陈谦被打断兴致,眉峰微蹙,不耐烦地扭头望去。
下一瞬,他神情一滞,脸上浮起一丝窘迫。
打断他的,正是九叔。
原来九叔和文才今早有事来农庄找他。
此前陈谦已交代过门卫:凡见九叔、文才、秋生等人,无需通禀,直接放行。
二人进庄后向雇工问明陈谦在湖边用膳,便径直寻了过来。
哪知远远便撞见这一幕,佳人软语、情意绵绵,陈谦一副被伺候得通体舒坦的模样。
陈谦被九叔撞个正著,难免有些挂不住脸。
倒不是怕被训斥,而是打心底敬重这位长辈。
不单因上一世看过太多灵异僵尸题材的影视,对“万界圣师九叔”天然存著一份亲近与仰慕;
更因九叔教他本事,从不图回报,毫无私心杂念。
这与他真正的授业恩师钱开截然不同。
钱开当初收他入门,纯粹是看在报酬份上,说白了,是场银货两讫的买卖。
后来虽渐渐看重他,甚至视作衣钵传人,归根结底,也是因看出陈谦日后能助他扬名立万、权势加身。
所以陈谦对他,纵有礼数上的尊重,却始终隔了一层。
而九叔,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从他身上捞半点好处。
哪怕陈谦平日登门时随手拎来的鸡鸭鱼肉之类的小礼,九叔也总是一再推让,不肯收下。
这样一位不图任何回报、倾心传授本事的长辈,陈谦若还不懂得敬重,那真就枉为人了。
九叔向来端方持重、不苟言笑,对陈谦这副养尊处优、举止随意的模样,自然打心底里看不惯。
所以,他才故意清了清嗓子,当场打断了陈谦的话。
倒是旁边的文才,眼底一闪而过的艳羡毫不遮掩;
再抬眼望向周妙玄时,目光里还添了几分藏不住的倾心。
其实,文才眼下这副克制模样,已算难得,
周妙玄日常替陈谦打理农庄事务,事无巨细,井井有条。
陈谦的农庄紧挨着九叔的义庄,近来两家往来频繁。
九叔、文才和秋生,都见过周妙玄本人。
头一回碰面时,文才和秋生更是被她气度容貌震得失了神,一时恍惚。
好在两人本性尚稳,不至于为美色冲昏头脑。
待听说周妙玄不只是陈谦身边的侍女,更是他身边亲近之人后,便自觉收敛言行,主动避让,再不敢越界半分。
这时陈谦赶紧起身,赔著笑道:
“师伯,师兄,您二位来了?早饭吃了没?要是还没动筷,不如一块儿用点?”
九叔闻言,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
“没吃!我可不像你这位大少爷,日子过得舒坦,厨子现做,还有人伺候着喂到嘴边。
陈谦挠了挠鼻尖,讪讪道:
“让师伯见笑了。”
九叔瞅他一眼,无奈摇头,语重心长道:
“陈谦,师伯清楚你家世显赫,从小锦衣玉食。少年慕美,人之常情,我能体谅;但切莫沉溺其中,失了分寸。”
“修道之人,贵在静心守志。若一味追逐享乐,心浮气躁,道基如何稳固?我教你的那本《风水阵势杂录》,你学得如何?该不会光顾著快活,连书页都没翻几回吧?”
话到最后,声音已沉了几分,透出不容敷衍的郑重。
九叔确实器重陈谦,对他寄予厚望。
倘若真因贪恋安逸、耽于美色荒废修行,九叔怕是要彻底寒心了。
陈谦一听,立刻正色答道:
“师伯放心,修行一事,我从不敢懈怠。那本《风水阵势杂录》,如今早已烂熟于心,理解透彻。师伯若不信,随时可以考校。”
九叔没推辞,心里只盼著这棵好苗子别被俗务拖垮。
他当即就挑著书中要点,接连抛出数个问题。
陈谦应声作答,句句清晰,毫无滞涩。
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