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陈瞎子的提醒“发丘白川…”陈瞎子又低声念叨了一遍。
“老朽在这古兰县住了十几年,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发丘一脉的传人。”
他拄著拐杖的手微微发颤,但很快稳住了。
老江湖毕竟是老江湖,即便是失态,也很快便能调整回来。
“几位既然知道老朽是谁,那就不是外人了。”陈瞎子话锋一转,不再拿腔拿调。
“方才我在隔间里蹲著,确实听见了你们的谈话。”
“但我今夜守在这招待所,可不是为了偷听几个外乡人说闲话。”
水房里那股子馊抹布,混著消毒水的气味,被夜风一搅,直往人鼻子里钻。
陈瞎子皱了皱眉,竹杖往地上一顿:“这地方不是说话的地。”
“几位要是不嫌老朽啰嗦,楼下厅中央有我的摊子,咱们挪个窝。”
几人自然没有异议。
王胖子捂著鼻子第一个蹿了出去,嘴里嘟囔著:“可算能离开这地了!这味啊…嚯!”。
招待所的厅中央是个天井改成的敞厅,四面通风,头顶能直接望见漆黑夜空里几颗零散的星。
角落里摆着张旧木桌,桌上铺着块褪了色的红布,上头搁著铜钱,签筒和一本翻烂了的周易。
桌边立著根竹竿,挂著一面布幡,幡上歪歪扭扭写着“陈传转世,文王重生”八个大字。
陈瞎子在桌后坐下,摸索著把铜钱归拢到一处。
胡八一和白川拉了条长凳坐下,王胖子一屁股坐到桌沿上,被大金牙拽了下来。
“几位。”陈瞎子把墨镜往上推了推,开口的语气比在水房里郑重了不少。
“今夜我守在这招待所,不是为了偷听你们说闲话。”
胡八一目光微凝:“那您到底是冲著什么来的?”
“你们今天登岸的时候,老朽就在渡口边上。”陈瞎子不紧不慢的开口。
“老朽虽然眼瞎,但其他的地方可还好使的很。”
“那个带你们来的李春来,身上有一股子马大胆那伙人的旱烟味。”
“这几年,马大胆专让手下人去外地诓古董贩子,把人引到古兰县,找个僻静地方下手。”
“你们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王胖子“腾”地从桌沿上弹起来,脸涨得通红:“他娘的!我就说那孙子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胖子,坐下。”胡八一按住他,眼睛却一直盯着陈瞎子。
“老爷子,您专程来告诉我们这些,想必不只是为了救人一命。”
“您有什么话,直说吧。”
陈瞎子沉默了一阵。
“老朽确实有所求。”陈瞎子的声音哑了几分,“但不是白求。”
“你们要是能帮我把这件事办了,老朽自有宝物奉上。”
说到这里,他伸出拐杖,往青砖地面上画了一道线。
“龙岭有条沟,沟上横著一座鱼骨庙。
“那座庙,是我的一个老友建的。”
“他是个摸金校尉,外号叫做金算盘。”
“那几年黄河连着发大水,两岸的庄稼地淹了一遍又一遍。”
“老百姓房子塌了,粮食冲了,饿得啃树皮。”
“老金看不过去,说光靠上面那点赈灾粮不顶事,得自己想办法。”
陈瞎子说到这里,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他那个办法,就是下墓。”
“他想从龙岭底下摸些金银出来,换成粮食,发给黄河两岸的灾民。”
“于是,他在龙岭上建了那座鱼骨庙当掩护,白天吃斋念佛,晚上下去摸金。”
“后来有一天,他下去之后,就再没上来。”
众人闻言,纷纷陷入沉默。
“老朽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的。”陈瞎子的竹杖在地上轻轻磕了一下。
“等我知道的时候,卸岭早就散了,我这双眼睛也瞎了,想下去找他,也没那个能耐了。”
他抬起脑袋,“看向”对面的胡八一,最后停在白川的身上。
“这些年我守在这古兰县,就是想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我去龙岭底下寻一寻。”
“老金身上戴着一块玉,温润有香,叫闻香玉,是他随身不离的东西。”
“你们如果能在下面找到他的遗骨,把那块闻香玉带回来给我,就够了。”
胡八一沉默片刻,问道:“带回来之后呢?”
“有了玉,我就能给他立一座衣冠冢。”说到这里,陈瞎子有些感慨。
“这个老东西,一辈子独来独往,临了不能连座坟都没有。”
他顿了顿,忽然转向白川的方向:“发丘,摸金,卸岭,三派同源。”
“白小兄弟,你是发丘传人。”
“老朽以卸岭总把头的身份,求你帮这个忙。”
白川看着陈瞎子搁在桌上那双干瘦的,微微发抖的手,没有立刻回答。
“陈总把头。”他开口了,“鱼骨庙在龙岭的哪一处?”
“金算盘前辈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