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离开古兰,回到京城“陈老爷子,”胡八一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认真,“您在这古兰县住了十几年,也该出去走走了。”
“龙岭的事儿已经了了,金算盘前辈的遗骨也安葬了。”
“您跟着我们一起去京城,路上也有个照应。”
陈瞎子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跟之前跟孙教授吵架时的嘲弄笑意不太一样,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老朽这把老骨头,原本是打算在古兰县待到入土的。”陈瞎子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不过既然你们这些后辈不嫌弃老朽累赘…那老朽就走这一趟。”
“京城…老朽也好多年没去过了。”
王胖子一听这话,立马来劲了,拍了拍手:“得!那就定了!咱去京城!”
“不过话说回来…”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和骨片,“这些东西都带着,路上不会出啥事吧?”
“咱别刚从古墓里出来,转头就让人盯上了。”
“东西分开放。”白川终于出声了,“人皮地图和龙骨天书,分开收著。”
“路上注意些,应该问题不大。”
他说完之后站起身,把赤霄剑重新背好:“今晚先休息,明天一早动身。”
胡八一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雪莉杨:“杨小姐,你跟孙教授住的地方东西多不多?”
“不多。”雪莉杨摇了摇头,“就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个行李袋。”
“那就好。”胡八一又看向陈瞎子,“陈老爷子,您呢?”
陈瞎子摆了摆手:“老朽身无长物。”
“这摊子一收,就几件衣服。”
“那行。”胡八一拍了拍手,“各回各家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招待所门口碰头。”
王胖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陈瞎子:“老爷子,您这摊子还真不要了?”
“不要了。”陈瞎子缓缓站起身,拄著拐杖从桌后绕了出来。
“在古兰县摆了几十年的摊,也该挪挪窝了。”
几个人陆陆续续出了屋。
王胖子最后一个出门,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缝里最后一丝煤油灯光被掐断的时候,夜色重新合拢了过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古兰县的街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招待所门口,几个人已经陆续到了。
白川背着他的赤霄剑,颈间挂著发丘印。
胡八一挎著一个行李袋,小神锋别在腰后。
王胖子扛着两个大包,都是他自己从古兰县上买的土特产。
大金牙跟在他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
雪莉杨和孙教授并肩站在路边,肩膀上挎著一个半旧的帆布包。
最后来的是陈瞎子。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褪了色的蓝布衫,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手里拄着他那根竹杖。
“人到齐了。”胡八一看了看面前的几个人,又转头看了一眼远处无定河的河岸线,“走吧。”
古兰县的班车是一辆破旧的大巴,车身刷著褪了色的白漆,轮胎上的花纹都快磨平了。
售票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裹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嘴里嗑著瓜子,看了一眼呼啦啦上来的一大群人,也没多问。
拍了拍座椅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车子发动的时候,引擎发出一阵剧烈的颤抖,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王胖子坐在最后排,把两个大包往脚边一塞,长出了一口气:“终于能走了。”
“古兰县这个地方,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了。”
“胖爷您这话说得太早了。”大金牙坐在他旁边,把藤条箱放在腿上,“说不定以后还得来呢。”
“那也得等我先歇够了再说。”王胖子往椅背上一靠,闭上了眼。
车子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上了柏油路。
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黄土高坡渐渐变成了绿色的田地和零星的村庄,远处偶尔能看到工厂的烟囱,冒着灰白色的烟。
到了县城火车站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几个人换乘火车,一路北上。
沿途的风景从南方的湿润渐渐变成北方的干燥,车窗外的田野从绿色变成了枯黄色,铁轨两边的白杨树一排一排地往后掠过去。
傍晚时分,火车终于缓缓驶进了北京站。
白川拎着行李走出车站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这座北方城市特有的干冷气息。
车站外面的广场上人来人往,自行车的铃铛声此起彼伏,路灯昏黄的光照着路边小贩的摊子。
卖糖葫芦的,卖烤红薯的,卖热水的,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在夜风中散开。
“哎哟我的天!”王胖子一出车站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是人待的地方!”
“古兰县那土腥味可算过去了!”
胡八一笑了一声,领着众人穿过广场,拐进了旁边的一条胡同。
胡同不宽,两边的墙上爬满了枯藤,隔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