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天斗城。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气在这座古老都城的上空弥漫，往日难得一见的乌鸦成群结队地盘旋，不时发出刺耳鸣叫。
穿过数道严密守卫，戈龙敲响了皇宫的大门。
宫门开的很快。
穿着华丽仪式铠甲的骑士几乎是在响声出现的瞬间推开了大门。
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王座厅要比霍雨浩想象的还要大，至少比之后世许家伟手下的要来的大些。
鲜艳的红色地毯从脚下蔓延至王座之上。
而雪夜大帝这位外界传言中时日无多的帝王，此刻正以一种足以称得上躬敬的姿态站在王座下首。
身上原先像征帝王权势的冠冕与权杖被安静的放在王座上，表面烛火的倒影随着微风摆动，鎏金部位在昏沉的灯光下略显暗淡。
群臣分立两侧，不过明显是经历过一番清洗，约有三分之一的位置明显处于空缺状态，显然在霍雨浩熟睡的时间里，天斗帝国的朝堂在同一时刻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见到霍雨浩的瞬间，雪夜大帝那双昏昏欲睡的眼底陡然迸射出夺目的光彩。
他颤巍巍地理了理袖口，而后微微躬身：“尊敬传灵塔主，或许戈龙可能已经说过，但烦请允许我代表天斗帝国再度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由于我们的疏忽，导致雪星与雪崩那两个蠢货影响到双方原本良好的合作关系，对此我深表遗撼与惭愧。”
言罢，两侧的群臣也随之一并躬身参拜，偶然投向霍雨浩的眼神也多是带着恐惧与畏缩。
无论先前的态度如何，至少在这一刻，天斗帝国给足了霍雨浩牌面。
霍雨浩没在第一时间开口，而是将目光投向为首的雪夜大帝。
此刻，没有了那些华贵外饰的装扮，眼前的老者看起来不过是一个身着素衣，且修为十分低下的普通魂师。
唯有那份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气质突出了此人的不凡。
清明的眼底之下不时闪过的锋锐与理性更是这个荒蛮时代少有的清醒。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面对霍雨浩时，依旧要用上这种近乎是将脸皮扯下来扔在地上的手段来展示诚意。
甚至连像征身份的信物都不敢佩戴，仿佛戴了就会触怒眼前人一般小心。
这便是超凡世界弱者的真正写照，即使身为一个偌大帝国的帝王，在面对真正的强者时，却也与他们平日眼中的普通人无异。
霍雨浩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欺凌一个看起来弱小无助的老者不符合他的做事风格，虽然眼前的老头大概率是装的。
可那份逐渐枯萎的生命力与渐渐流逝的魂力无一不证明这位雪夜大帝即将离世的事实。
“谈谈吧，这件事情你们是如何打算善后的。”
霍雨浩没有回应这些人的虚礼，而是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即将进行的事后谈判上。
即便他对这个偌大帝国的归属不感兴趣，但对于一些资源却是有着不小的须求。
面对霍雨浩的无视，众人皆是不敢言语，甚至连愤怒的情绪都不敢升起。
雪夜微微抬起头，淡金色的双瞳透露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下去吧。”
霍雨浩没有动，他知道这不是对自己说的，有些话也只适合私下去谈。
两侧的群臣如蒙大赦，眨眼间便走得干净，似乎生怕沾染上某些污秽之物，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看的霍雨浩一阵咋舌。
“让您见笑了。”雪夜笑得象一个慈祥的长者。
“需要喝茶吗？”
“不了。”霍雨浩伸指，轻按壶口，“客套的话就不必多说，想必天斗陛下也已经乏了。”
霍雨浩指了指对面耷拉着的眼皮，嘴角弯弯，笑意却不达眼底。
闻言雪夜面露失望之色，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点了点头，颤巍巍的朝着王座走去，一番弯腰摸索，从里面摸出一捆绣着金线的卷轴。
卷轴放在桌上，雪夜颤斗着手将它摊开。
“这是我们天斗皇室历代守护的秘密……”
“是瀚海干坤罩吧。”霍雨浩打断了他的回忆。
“是。”雪夜转过头，神情复杂地看着霍雨浩，“看样子您已经知道了。”
霍雨浩点了下头，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枚冰蓝色的三角宝石，拿在手上颠了颠，而后又放回了储物空间之中。
“雪星在第一次伏击我的时候失手将它遗弃，你们皇族对于传承之物这般不重视吗？”
“果然！”
雪夜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您果然已经踏足那个境界。”
霍雨浩注意到对方眼底闪过一份了然，知道直到现在为止雪夜都在评估自己的实力与价值，心中不免对后续产生了几分兴趣。
“所以您打算如何匹配我这位……嗯……那个境界之人该有的赔偿。”
霍雨浩说的是赔偿，而非补偿，抗拒绑定之意十分明显。
对此，雪夜大帝也只是失落了一瞬，但毕竟心中早有预期，转头便示意戈龙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顺手接过那份递来的文书，看着手中盖着印玺的空白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