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继续说道:
“弒君夺位、宿敌重逢,这个敘事就很不错。
“所以你得小心点,別被他逮到了。我虽然不认同他的做法,但作为同僚,我也不能直接帮你对付他。”
上一次任桀拖著濒死之躯,撑不了多久,所以只能无奈完成升华。
但如果给他这个机会,他必然不会放过。
沈渡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如果他找不到我呢?”
陆衍挑起眉毛。
“如果我一直躲著不出来,他的敘事就缺了一环。在这种情况下,他会不会去找別的目標来填补这个空缺?比如那个什么可汗?”
“你想杀始毕可汗?”
陆衍有些意外。
“想。”
“为什么?”
“我也有我的敘事,不过是为了活下去罢了。”
陆衍看出他不想解释真正的原因,也不追问,只是摇了摇头:
“始毕可汗没那么好杀,就算你想,也很难做到。”
“假如引导任桀去杀他,然后我在最后关头出手呢?”
陆衍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著酒碗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微微闪烁:
“你这是想让任桀给你当打手啊?”
“阵前斩將,当眾弒帝,鷸蚌相爭,渔翁得利这倒也是个有张力的敘事。”
隨后,他话锋一转。
“但是,以任桀现在的实力,面对万军之中的始毕可汗,恐怕也没什么把握。”
沈渡这才反应过来。
的確,目前的任桀没有升华,面对青史留名的贝塔级巔峰,恐怕还是力有不逮。
沈渡思虑片刻,继续问道:“如果我能创造一个让他杀掉始毕可汗的机会,你觉得他会把握住吗?”
“创造机会?倒也是个办法,任桀那傢伙在战场上如虎添翼,如果给他足够的刺激,成长到杀可汗也没什么问题。”
陆衍最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行吧。既然你能从那个医院活到现在,说明你也不是个傻子。把你的想法说清楚,我听听。”
“首先要让始毕可汗进雁门城。”沈渡说道。
“你打算让他独自进来,怎么做?”
“他之所以坐镇军中,是因为在他的视角里,城中儘是残兵败將,自己胜券在握,这种心態也会让他放鬆警惕。”
陆衍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作为统兵之人,始毕可汗也不会隨便往城里冲,除非他觉得有必要。
沈渡继续道:“传说他性情如火,如果他知道城中有能威胁他的人,他必然会亲自前来。”
“所以关键在於,该如何证明城中有能威胁到他的人?”
陆衍沉默片刻,向沈渡討要了一支箭。
然后走进房里,再出来时,手里的箭变得有些不同了。
“拿著。”陆衍把箭递给沈渡。
沈渡接过箭,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眼神里带著询问。
“我的意思是,你自己想办法。”陆衍重新坐下,把长刀横放在膝上。
“我不能替你对付任桀,也不能替你杀始毕可汗。但如果你能想出一个可行的计划,我倒是不介意在旁边看看热闹。”
沈渡低头看著手中的箭矢,上面似乎闪烁著某种锋锐的光芒。
“如果是这支箭的话,我倒是有希望破开他的防御。”沈渡最终说道。
只要能让始毕可汗觉得,城中有能够威胁到他的弓箭手,就已经足以吸引他的注意。
“那就好,祝你好运。”
沈渡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像陆衍討要了笔墨和纸。
“还需要加一点料。”
他在纸上洋洋洒洒地写了起来。陆衍侧头瞥了一眼,纸上的內容让他挑了挑眉。
沈渡把城中的军防布局全写上了,然后还著重强调了任桀这个人的存在,几乎是挑衅地將任桀与始毕可汗对比。
这是一封很明显的挑衅信。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陆衍笑道。
“知道的越多,显得越神秘。只要让他猜不透,不怕他不来。”
写完之后,沈渡將那张纸仔细卷好,套在箭杆上,用细绳扎紧。
他站起身,朝陆衍抱拳道谢,然后转身走出院门,朝那座望楼走去。
望楼依旧矗立在城墙內侧,和之前两次一样。
但这一次,沈渡的心情完全不同。
他登上望楼的最高处,將猎鹰f5-流光唤出,搭上那支套了情报的箭矢。
银蓝色的流光箭矢在弓弦上凝成,又是四百秒的蓄力。
这一次,他瞄准的方向不是始毕可汗的要害,而是他身旁的狼头大纛。
始毕可汗正端坐在战马之上,眺望著雁门城的城头。
作为草原霸主,这种攻城战他已经指挥过无数次。
但围剿中原的帝王,还是头一回。
这是何等无上的荣耀!
望台之上,风声呼啸。
弓弦拉满。
撒放!
箭矢脱弦而出,八百步的距离在箭速加持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