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坚呼了一口气,关掉屏幕,帐篷内顿时暗了下来。
“徐飞,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变化,大渝市是首当其冲的前线,你刚刚看到的,仅仅是南坡镇的外部情况,至于里面还有什么,我们也暂时没办法了解。你的体内沉睡着力量,也沉睡着危险。独自离开,你无法控制它,更无法应对外界越来越多的威胁。我们现在这个样子,随时可能伤害自己,甚至伤害到想要保护的人。”
刘坚的话彻底击碎了徐飞的幻想。
他想起了父母,如果他们遇到再王婆婆那样的情况……他不敢往下想。
“在这里,”刘坚指了指脚下,“你还有机会学习控制它、理解它。你能得到专业的训练,有并肩作战的同伴,有整个系统作为后盾。你能把不可控的危险,变成保护自己和他人的力量。当然,这也很危险,甚至随时会死。但留在这里,生存的概率,远比你在外面独自面对这一切要高得多。”
谈话结束了。
刘坚没有逼他立刻做决定,只让孙逸寒带他去休息区。
孙逸寒把他领到一个简陋的休息室,扔给他一瓶水。
“自己待会儿吧,菜鸟。想清楚了,出门右转,队长在等你。想走……”他耸耸肩,“大门在来的路上,你自己也看见了。不过,出去了,就别指望再被接回来,也别指望我们的人,在你被自己心里的东西啃了的时候,能及时赶到。”
孙逸寒离开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徐飞一个人。
他拧开水瓶,却一口也喝不下。
巨大的信息量与残酷的选择压得他喘不过气。
留下?
意味着要主动接触那些恐怖之物,要学习如何使用这该死的力量,要面对连国家机器都棘手的危机,甚至可能和周晓宇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离开?
刘坚的话如同诅咒般在脑中盘旋,他想起了王婆婆,如果他当时有能力,是不是就能救下她?如果他离开后,父母因他体内的东西而被波及……
他靠墙缓缓蹲下,双手插进头发里。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想当英雄,只想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但“平安”已成奢望。
从他吸入第一口“奠”字烟开始,从他目睹周晓宇的惨死开始,他的人生就被强行拽上另一条布满荆棘的路。
“生存的概率……”刘坚的话再次响起。
留在这里,虽然有危险,但有同伴、有指导、有体系。
离开,则是真正的孤身一人,面对内外双重未知的威胁,生存几率更缈茫。
这是一道没有选择的选择题。
他想起了刘坚拍在他肩上的手,那沉稳的力量;
想起了孙逸寒虽然骚包但却救了他一命的举动;
想起了晓宇沉重的托付……
在这个逐渐崩坏的世界里,他似乎并非完全孤独。
如果留下,如果学会掌控这力量……是不是就能不再重蹈复辙,不再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是不是有机会护住身边的人?
他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直到帐篷的帘子被再次掀开。
刘坚没问他考虑得如何,只是递来一根烟。
徐飞愣了一下,接过,下意识摸出打火机点燃。
他深吸一口。
“咳……咳咳咳……”熟悉的剧痛再度袭来,痛得他弯下腰,眼泪瞬间涌出。
他看着指间燃烧的烟,看着袅袅升起的烟雾,一个清淅的认知击中了他:
这痛苦,这异常,将伴随他一生。
逃避,只会在某个无法预料的时刻,引来更惨烈的爆发。
他掐灭了烟,开始剧烈咳嗽,直到喉咙发痛,才慢慢直起身。
他抬起头,看向一直安静等待的刘坚。
“队长,我……需要训练!”
刘坚看着他,坚毅的脸上没有意外,只点了点头,伸出手,再次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普通抄表员徐飞,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不得不在深渊边缘行走的驭灵者徐飞。
他的路,注定充满迷雾与痛苦。
但至少,他不再独自一人。
“那好,你先好好睡一觉,后边的事我来安排。”刘坚温和地说道。
一天经历了太多的诡异,徐飞困得不行,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确认徐飞睡熟后,刘坚对帐篷外的阴影微微点头,然后轻轻走出帐篷,走到空旷的林地边缘,掏出卫星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老刘。”
通信器里传来楚钦的声音,这个名字本身已成为某种传奇的人,此刻也掩不住话音深处浓烈的倦意。
“徐飞我接到了,感觉很不错,是个有担当的苗子。”刘坚随即将徐飞在缴费大厅事件中从发现异常、冷静分析、到主动接过灵钱引开危险,以及后续面对周晓宇死亡时的反应,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唔…”楚钦沉吟了片刻,“确实不错。在自身认知遭受剧烈冲击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