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六点二十分，苏沐阳提前十分钟抵达了王楚燃预订好的餐厅。
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王楚燃订的是一家火锅店。
店门不大，藏在一条安静的弄堂里，门口的招牌被两盆绿植半遮半掩地挡着，要不是导航指得精准，很容易就走过了。
苏沐阳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她会选火锅，他以为她会选一家精致的本帮菜馆，或者那种灯光昏暗、适合慢慢聊的西餐厅。
不知道是她也爱吃火锅，还是她从哪儿打听到他爱吃火锅。反正他不太记得自己有跟媒体说过这件事。
“我什么时候跟媒体说过吗？”苏沐阳小声嘀咕了一句。
苏沐阳没想太多，走进了这家火锅店。
这家店没有他以前去过的火锅店的那种嘈杂和烟火气。
店里被隔成了几个独立的包间，走廊两侧是深灰色的墙面，光线压得很低，只有脚下几盏嵌入地砖的射灯照着前路，安静得象一间私人会所。
服务员把他领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包间门口，推开门，里面空间不大但布置得用心，一张深色木桌居中摆放。
苏沐阳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心想这大概是王楚燃费了些心思才找到的地方，很安静，不需要担心被认出来，也不会被人打扰。
更重要的是，这里不可能被狗仔偷拍到。
前面一段时间里，那些狗仔就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信息，甚至是找到了他现在租的房子所在的小区，每天就在小区门口蹲守着。
如果不是冯凝跟他说，让他以后多注意观察，他压根都不知道还有这个事情。
他原本还以为去年封号整治那些狗仔会让他们收敛一些的，没想到他们还是这么猖狂。
好在后面那些狗仔在跟了他一段时间，发现他除开工作就是宅在家里，挖不出八卦后，也就暂时放过了他。
没过多久，包间门就被推开了。
王楚燃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搭配白色羊绒阔腿裤，叠穿一件雾蓝色皮草外套，一头黑发披在肩上，看上去就是一位不仅家境优渥又很优雅温柔的千金。
“阳哥，你到了多久了？”她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沿，“我已经提前出门了，结果还是慢了一步。”
“又没到约定时间，我也是刚到一会儿。”苏沐阳看着她，“怎么突然想着吃火锅了？”
苏沐阳可不会直接问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火锅的，因为很有可能只是他多想了。
如果问出来了，那他是得有多自恋。
王楚燃正在倒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她先眨了一下眼，然后嘴角弯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你猜。”
“我猜不出来。”苏沐阳摇了摇头，他要是能猜的话就直接问了。
不过看着王楚燃现在这个状态，苏沐阳想起了一个关于对方的舆论。
就是在一个综艺节目里，网友截取她一个眼球上翻的镜头，传成“她冲主持人翻白眼、不满、耍大牌”。
后续网友们还从她在片场、直播、红毯抓拍的放松瞬间，找到了她“翻白眼”的证据，全都被拎出来解读成“看不起人”。
因此，她被网友们称为“白眼姐”。
而后来她解释过，是因为她有600度高度近视和重度干眼症，只要眼睛干涩刺痛，她就会不自觉转动眼球，眨眼舒缓。
而且该说不说，她这种天生清冷挂的五官，不笑的时候确实容易给人“不耐烦、摆臭脸”的错觉，造成误会。
“楚燃，你是不是有点近视啊？”苏沐阳想到这就直接问了出来，现场求真。
“对！我近视300度，很明显吗？”王楚燃眨了眨眼，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
“还好，就是你偶尔会眯眼睛，我猜你应该是看不清。”
王楚燃的手撑在桌面上，一根手指轻抵下颌，看着苏沐阳，“你观察的还蛮仔细的。”
苏沐阳刚要接话——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三下。
“请进！”苏沐阳刚说完，门就被推开。两位服务员，一个端着锅底，一个推着装有食材的小餐车走进来。
苏沐阳和王楚燃都默契地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剩下锅底落桌的沉响、菜碟摆放时细碎的碰触声、以及服务员低声报菜名时几句简短的话。
她们退出去的时候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王楚燃的目光从门的方向收回来，重新落回苏沐阳身上：“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我观察得挺仔细的。”苏沐阳拿起公筷，把那盘虾滑一勺一勺地放进锅里。
“恩，那你平时也这么观察别人吗？”王楚燃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好奇还是试探的光。
“当然不可能一直这么观察，只是在我旁边待久了，自然会注意到一些细节。”苏沐阳一边回答，一边在火锅里烫着毛肚。
“我们之间也算久吗？”她问得轻巧，尾音微微上扬，象是真的在好奇一个答案，又象是随口一说。
“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