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无怨无悔、不死不休的爱与恨。
可情到极致,总是伤人伤己。
可惜各域之间有魔气为障,难以横渡。扶平川远在北域,又在魔气最为深重之地,连信息都难以传递,而她即使以渡劫期之能,也最多能在三天内赶来。就算心里多想收拾碧绫,也只能让扶余月代打。
可扶余月这孩子都合体期了,打她祖母也在伯仲之间,更何况她被天道所钟爱,一有不满说不准天上就下几道雷帮她打架。
她真怕扶余月一不留神把碧绫揍死了。
……
【当晚,你的父亲去世了。】
?
玩家大惊,不是说好了先让她见一下母亲再死吗。
她本来已经准备了一大箩筐词,查了一大堆法医书,准备细细探究一下母亲的死因,结果爹就这么死了?
那妈呢,妈你在哪里呀?
扶余月赶忙关掉系统托管进入游戏。她导入的时间点正是清晨,霞光万丈,落入屋中时,只留一层淡淡的艳色流光,照得守在她身边的哥哥扶照光绮丽无双。
扶照光每隔两三年回家一次,不知不觉竟然长成25岁,相比当年蜷缩在她怀中的17岁,有如一只迫不得已离开主人的小狗,现今已然是泠泠容光、疏疏清举,看起来一副很靠谱的大人模样。
谁知道作为一派门面,被外界称作“雪中孤光”的扶照光私下是这样一副黏人的模样,可以理解是可以理解啦,毕竟玩家魅力这么大,谁离开了玩家都会心碎碎的,
可玩家又不是哥哥的阿贝贝,况且哥哥还拒绝了她,实在是罪无可赦。
扶余月推开扶照光,翻身坐起。
扶照光已经习惯了扶余月这几日的冷淡,这让他清醒着痛苦与幸福。
他又一次想起妹妹成年那晚自己做的梦。
少女已经长开的美丽的脸庞忽隐忽现,被扑朔的眼睫连成闪动的蝴蝶。扶余月刚刚结束和祖母的对练,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整张脸亮晶晶的。
扶照光与妹妹对视了。
他们紧贴在一起,仿佛世界只为他们存在。
下一秒,在祖母不可置信的怒斥声中,扶照光后知后觉到自己的罪恶。
他怎么会做这种梦,他怎么敢对妹妹有非分之想?
扶照光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一闭上眼睛就是那难以启齿的梦。这不是一次的荒唐,是无数次春潮的涌动。
扶照光原本敢对父母发誓,在那十几次骚动的梦中,他的确想尽了办法,他真的想要拒绝妹妹,他不能将妹妹引入歧途。
可是扶照光身体中的媚骨活跃不已,要求他回应契主。他茫然意识到,妹妹是不是也喜欢他?
如果扶余月要他,扶照光该怎么办?
扶照光完蛋了,他会毁掉妹妹的。
一定是扶照光有哪里做错了,他离妹妹太近了,是他诱惑了妹妹。
他是年长的那一个、是真正养育妹妹长大的那一个,他也是媚骨天成、一个天生的炉鼎、天生的表子。
梦醒之后,扶照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扶余月,他舍不得将自己的目光移开,也不能容忍自己卑劣的情感玷污了妹妹。
幸好扶余月又一次拯救了扶照光,扶余月好像一夜之间懂得了礼教大防,她开始与扶照光保持距离,把更多的精力花费在他人身上。
这才是正常的关系,而梦中那兄长对妹妹的情感剥削皆是虚妄。
不堪说出的酸涩被扶照光妥帖地藏好,他满怀幸福地接受一切。
扶照光终于能够心安理得地欺骗自己,他和妹妹的关系重新走向了正轨。
他无比感谢扶余月仍然留给自己做兄长的机会。
思绪翻涌,扶照光只是低头关切地看着扶余月。
扶照光长而密的眼睫垂落,笼成一把精致小扇子,半遮不遮住琥珀色的瞳仁,霞光照映下,淌出蜜色的暖意。
可谓是——丝毫没有死了爹的悲伤。
难不成爹的死亡有什么隐情吗?
扶余月:“……父亲?”
扶照光:“父亲怎么了?昨日宗主与父亲商谈毕,父亲一副涕泪涟涟的模样,掩着袖子进了道观。”
哦哦,原来不知道爹死了。玩家还以为哥和玩家一样是个大孝子呢。
扶余月恍恍惚惚道:“父亲死了。”
扶照光一怔,他不知道妹妹是哪里得来的消息,只是下意识说道:“你不要过度悲伤,反而伤了自身。”
对不起,错怪你了,哥你才是大孝子,妹甘居你后。
扶余月:“哥哥,你快带我去道观。我要找父亲!”
她猛地翻身下床,因为醒得太早,四肢发软,于是踉跄几步,又倒回了扶照光怀中。
扶照光妥帖的表壳霎时破碎,又在扶余月的狗狗眼下直接抱着她飞往道观。
对于父亲的死,扶照光既不惊讶也不悲伤,他唯一能在意的只有妹妹了。
父亲已经为母亲舍弃掉孩子,身为孩子的又何必苦苦恋栈,徒增可悲。要说的话,父亲留到今日才同母亲一同归去,才是最让他惊讶的。
扶照光垂头,看着扶余月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摇摇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