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冷暴力战术酿成大祸了吧,一般扶余月喊“哥哥”,扶照光就算要死了也会爬到她身边来。
她转头去看扶照光,却发现他仍然在全神贯注地观察大鼎。
她顿时生出不满来,什么破鼎难道比100的容貌好看吗?
扶余月特意用被人头染黑的手把住扶照光的肩膀,腰向下弯,然后猛地与扶照光面对面。
!
好安静,翻过墙的那一刻,树叶被风吹过的窸窸窣窣声、昆虫的鸣叫声、踩过泥地的黏腻响声,连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一切本该存在的声音都消失了。
扶照光继续往前走,背后的灰白色墙越来越高大,似乎与树连为一体,形成一种巨大的穹顶,像是一种斑驳的、苍白的、无声蠕动的飞蛾翅膀,让他觉得自己正在变得越来越渺小。
屋子太灰,树太绿,土太红,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真正的血肉肠子之间,翻卷的血肉不断地向他挤压,似乎有人扼住他的喉咙,让他耳鸣口干、头晕目眩。
妹妹是不是有着同样的感受?扶照光的心一下子揪起来,他一下子气不堵了头不晕了,只一心一意去观察扶余月。
她…看起来很好?十分兴致勃勃的样子,蹦蹦跳跳四处观望着,活像一只寻找食物的小麻雀。
只有一直看着妹妹,才能确定这个世界的真实感。
等等,扶余月的脸色变了,她的表情有非常短暂的停滞,眼神放空,是一种被吓到的茫然。扶照光顺着妹妹的眼神往下看,顿时脸色大变——这种污秽之物怎么能够沾染妹妹。
他的手先脑子一步,像平常一样,抱住妹妹,飞进了正殿。
殿内四处飞舞的经幡似乎有着令人失神的魔力,按照某种奇异的韵律飞舞,让他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入其中。上面描绘的是什么文字?
凑近一点,凑近一点,再一次仔细地看,啊,原来竟是佛陀所传十二治欲之妙法。
正待扶照光细细揣摩佛陀真意,那无上妙法正直冲冲地打向他脸面,经幡不知由什么制成,看着十分轻飘,打在脸上时疼痛无比,这触感有如绸缎,却更加冷腻。
扶照光盯着漫漫往前走的妹妹,为妹妹收拢好这些乱飞的布条。
跟着妹妹继续往前走,就见堂上三清微微一笑,手中如意、宝珠、浮尘都点向正中大鼎。
鼎炉宏伟,内中空空,似有火烧,整个大殿都变得灼热,四周的墙壁不断软化,几近向他压过来。
他的脑中嗡嗡作响,只有满眼的金光。
是佛祖。佛陀得道,众神庆贺,为其献上供物。
众神向他转来,金光褪去,露出一张尽态极妍、却因为不小心而蹭上黑灰而显得十分可爱的脸。
扶照光猛地回过神来,就见扶余月把自己整得浑身花花十分埋汰,又见她手中捧着一颗漆黑人头,就像看见自家矜贵小猫不知从何处叼来了一只肥大老鼠,下意识就好声好气地哄她放下来,交给自己来处理,又变出一团水来,忙上忙下地给扶余月擦脸擦手。
哥哥来接手,扶余月很是满意,她好奇问道:“哥哥你看了好久的鼎,这鼎有什么奥妙吗?”
扶照光这才恍然一惊,真正从幻觉中挣脱出来。
他平复住颤抖的手:“这里有古怪,我刚刚沉溺在幻境中。我们先出去……”
扶余月被哥哥清洁完,整个人都纯良了不少。
她拍拍扶照光的脑袋,躲开扶照光无助遮上她双眼的手,又东看看西看看,试图看出一朵花来。
这地方是挺阴的,但是是那种年久失修的陈旧感,顶多有不少灰尘阴谋鬼策想要让人咳咳咳,完全没有扶照光描述的压迫感。
一点感觉都没有呀!
扶余月又从乾坤袋中拿出九火青鸾镜——她还记得这面镜子能够破除幻想——镜中倒映的仍然是道观在她眼中的样子。
难道是哥哥有什么特殊之处?
想不明白就只能继续探索了,反正玩家有存档。
目前最为可疑的就是扶余月手中这个从鼎中捞出来的人头,她将人头递给扶照光,殷切地看着他,希望他能施展妙妙小技能,展露出人头的真容。
扶照光被妹妹叫醒后,一切不适都烟消云散,但他仍然十分焦虑,感觉或许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暗地里窥视,却又不得不在妹妹的目光下接过人头。
人头腥气难闻,他欲以水洗净,却在接过那一瞬愕然一抖,浑身战栗——
“母亲!”
那头颅咕噜滚落至扶余月脚下。
人头的脸正对扶余月,她怒睁的双眼也不偏不倚望着扶余月。
母亲?
这个人头,竟然是扶余月苦苦探求死亡真相的母亲。在扶余月的设想中,母亲的尸体可能沦落到不同境地,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只留下一颗被抹黑的人头。
扶照光继续说:“母亲脸上的,除了血,还有脂肪和焚化尸体的灰烬。我读佛经,有一雪域的派别,他们的女神会用这样至污至凶的东西装饰自身。”
【获得线索四:三毒常热,一似火烧。示行嗔恚,而常慈忍。】
【线索收集度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