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站在一旁,目睹了全程。
他看着躺在冰榻上双目无神的鬼车,看着殿内那些惊疑不定的妖族高层,最后看来一眼王座上那个撑着额头,一脸咸鱼样的鲲鹏。
伏羲忍不住拉了拉白泽的袖子,传音道:“白泽兄,你老实跟我说————”
“怎么了,伏羲兄?”
“这地方是不是个大坑啊?”
听完,白泽不由得一愣:“何出此言?”
伏羲指了指王座上的鲲鹏,表情一言难尽:“你看他哪象妖皇之象?简直就是一条咸鱼!还是晒干了、抹了盐、恨不得马上被人吃掉的那种咸鱼!”
他越说越激动,巴不得让白泽惊醒一下:“说句不好听的,就咱们北冥这配置——推白泽兄你上去当妖皇都行!实在不行,找条狗来拴在王座上,都比他更有干劲!”
白泽嘴角抽搐:“伏羲道友,慎言————”
“我慎什么言!”伏羲痛心疾首。
“我在不周山待得好好的,跟着妹妹修行论道,岁月静好!
就因为算了一卦,说妖族当兴”,我巴巴跑过来辅佐妖皇,结果呢?”
他指了指鲲鹏,又指了指殿内乱糟糟的妖族:“结果就是在这儿听这位妖皇陛下说高挂免战牌”,看鬼车道友被两个大逼兜打碎三个头!我图什么呀我!图他名声好,还是图他给我一个未来。”
白泽沉默良久,低声道:“推演————没错。妖族确实当兴,妖皇也确实命格在此。但问题出在哪儿,我也还在找。”
伏羲深吸一口气。
“算了,不跟你扯这个。”他压低声音。
“咱们还是找外援吧。”
“外援?”
“对。”伏羲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找我妹妹去。”
白泽一愣:“女娲道友?”
伏羲点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骄傲:“我妹妹,智慧与美貌盖世无双,造化之道冠绝洪荒。说不定她能推演出破局之法。”
白泽有些迟疑:“女娲道友————愿意掺和这种事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伏羲一咬牙。
“总比在这儿看一条咸鱼在这发呆强!”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他们转身,并肩走到王座前。
“陛下。”白泽拱手。
“臣与伏羲道友,想暂离北冥一段时日。”
鲲鹏终于把撑着额头的手放下来,难得露出一丝兴趣:“哦?去哪儿?”
伏羲接话。
“去天柱周山,寻我妹妹女娲,共商破敌之策。”
鲲鹏眼睛亮了。
是真亮了,仿佛黑暗中看到了曙光,仿佛咸鱼看到了大海。
他猛地坐直身子,声音都拔高了三度:“果真,快去快去!去了别回来!”
那语气,那神态,那迫不及待挥手的动作。
简直不要太明显。
白泽:
伏羲:
殿内众妖:
您这妖皇,能不能稍微掩饰一下你的表情啊?!
伏羲深吸一口气,拉着白泽转身就走,生怕走慢一步,鲲鹏就要亲自送他们上周山。
片刻后,两道遁光从北冥冰宫升起,头也不回地朝南方疾驰。
王座上,鲲鹏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进椅背里,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可算清静了————”
不周山,女娲道场。
道场位于不周山南麓一处隐蔽的崖坪,背靠万丈绝壁,面向云海松涛。
此处虽仍受盘古威压笼罩,但女娲在此居住多年,早已布下层层禁制,将威压削弱至不防碍日常活动的程度。
此刻,道场内外正回荡着一种奇特的声响:“铛铛铛。”
“哒哒哒哒哒。”
“滋————滋————”
若是有道友路过此处,难免会心生好奇,女娲道友这是在做什么。
开玩笑,怎么会有道友会来此处呢。
不过道友能走进去一观,便会发现。
女娲在造东西。
哦,这时候肯定有读者要问了:女娲在造人吗?
能问出这个问题的人,一点都不了解女娲。
动不动就是造人,除了造人就不知道其他了吗?
女娲修的可是造化法则,万物可造,万灵可生,岂止区区人族?
她心灵手巧,悟性通天,莫说造生灵,就是造星辰,造山河,造一方世界,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此刻她正在造的,是一辆车。
不,不是普通的车。
是太阳神车。
道场中央,一座三丈见方的白玉台基上,一辆神车的雏形已巍然矗立。
车体以首阳山之铜铸就,那是女娲亲自登上首阳山,在矿脉最深处采掘的铜母精华,历时九九八十一天方才集齐。
车轮是双轮,轮毂以扶桑神枝弯制而成。
千年前紫霄宫一别,帝一随手赠予她三根扶桑枝和一枚“太阳神珠”一。
当时帝一说:“给你当造